“区别就是。”景叙别说着停了,靠了过去,“班长先亲我一下?” 宋亦在他脸上碰了碰,“行了?” “不够。”景叙别侧目看他。 “你毛病怎么这么多?”宋亦捞过他后颈,覆上去狠狠吻了一遭,“这样呢?” 景叙别将唇上湿润抿进口中,淡淡垂了眼帘,“哪道不会?” 宋亦推过去给他看,“这道。” 景叙别给他讲题的时候他说实话有点跑神,但对方思路清晰,他分神去看了眼墙上时钟也没耽误对步骤的理解。 “八点多了。你还不去倒垃圾?”宋亦没说得太刻意,他垂头改题,像勉强从笔下的公式运算中抽空随口一问,“我下午吃的薯片袋子都给你整好了。” 然后他就撕了张新的验算纸,似乎专注沉浸在了笔下的题目中。 景叙别就看了眼腕表,“嗯。” 他起身去门边提起了垃圾袋,下楼了。 “还真没锁门。”宋亦搁了笔。 好不容易等这人放松了警惕心,机不可失,他要不跑就是傻子。 他特意等了半分钟,估摸着景叙别大约走远了才开门露了个脑袋。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门响亮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出门,又做贼一样把门碰上了。 他按了电梯,按过才看到上面贴了在维修的标志。 天不时地不利只有人和,宋亦只能轻轻下楼,在楼道陷入黑暗后更是小心翼翼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景叙别租的房子在顶楼,够他下好一会儿的了。 好在下楼比上楼要容易得多,大约往底下走了五层,他呼吸只是有点凌乱,并没有太累。 正要接着下去,突然自下而上传来了脚步声。 宋亦一下僵住了。 脚步声渐近,他当机立断就要往回跑,但还是晚了一步。 对方已经从拐角处露了头。 看清是邻居大妈,他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他之前追景叙别的时候常在这儿露脸,和对方碰见过几回,也算混了个脸熟。 对方看见他就打招呼,“这么晚了下去拿快递啊?” “嗯对。”宋亦没空多说,敷衍回了句就要继续下楼。 大妈看不出来他着急,非叫住他热情地把手里水果拿出来几个,“刚买的芒果,拿几个吧?” “不用……” “拿着吧拿着吧。” 手里硬被塞了一堆水果,宋亦说了句谢谢就想走。 楼底下却又有了新的脚步声。 和刚才大妈的脚步声不一样,这次上楼的人走路很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感地踏在宋亦心上。 他没留神就出了一手汗。 “这电梯啊,真是,坏一个礼拜了,天天爬楼上来累都累死了。”大妈还在吐槽。 宋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不敢去赌快要上来的人是不是景叙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拽住了大妈的胳膊。 干涩喉头吞咽两下,他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失声。 “救救我。”他说。 他要留下来,杀了景叙别 大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手中的购物袋晃了几下,水果滚落一地。 她愣愣看着宋亦白着的脸,顺着他的目光往楼底下看,又心疼地看回地上。 还是选择先蹲下去把水果捡回袋子。 “哎呀,今天超市打折呢,买这么多可别摔烂了。” 宋亦要急死了:“我说真的,求你救救我!” 他音量骤增,大妈被吼得猛抬头,显然没摸清状况,“这……这是咋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上移着,愈来愈近,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宋亦的神经。 他顾不得其他的了,简单明了道:“有人非法拘禁我。” “非法啥东西?”大妈捡完水果站起来,大着嗓门安抚他,“啥意思,你先别急啊,慢慢说。” 话音刚落,脚步声近无可近地停了。 她往后扭头,看见一个清瘦的少年出现在楼梯拐角。 少年看到宋亦时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在他握着大妈的手上停了停,眼神淡得像结了层冰。 宋亦呼吸彻底窒住了。 他食指不稳着对准对方,往大妈背后躲,只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就是他……” 景叙别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从宋亦身上移开,转向大妈时弯了弯眼。 笑容干净,气质无害。 “抱歉阿姨,我是他弟弟,我哥精神有点问题,总说胡话,给您添麻烦了。” “弟弟?” 大妈看看景叙别,又看看宋亦,手里的水果差点又掉下去。 “他骗您的!”宋亦急着要解释,却被景叙别伸手按住了肩膀。 对方看似没有用力,他却像体会到了千斤重量,痛得说不出话。 “哥哥别闹了。”景叙别无辜地歪头,“阿姨,我真的是他弟弟,您不信的话可以去看我们的户口本。讲真的,我哥哥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唉。真的很抱歉,我这就带他走。” 大妈还是凌乱着,没反应过来。 她见过宋亦,跟景叙别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对这小伙子的印象一直都是成熟稳重懂事的,听他这么说已经信了一半了。 她还在犹豫,景叙别松开手,转而扶住宋亦的腰,把他拽到了自己这边,话说得滴水不漏。 “哥哥,我们回去接着做题吧,刚才那道题你还没弄懂呢。” 编,真能编! 宋亦被他半拖半拽地拉上去,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 大妈站在原地望着他,和他求救不甘的眼神对上,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没蹚这趟浑水。 别人的家务事,外人哪好插手呢。 …… 关上门的瞬间,景叙别的笑容就散了。 他放开手,没有任何表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回了桌边。 宋亦恶狠狠地盯着他。冲动之下甚至想去厨房拿刀砍过去。 他大步走去了对方身边,“景叙别,你关不住我的。我什么时候想跑我保证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知道了。”景叙别在桌上的零食袋子里翻了翻,递过去一瓶酸奶,“班长饿的话就先喝这个吧,我等会儿再给你做饭。” “我不喝!” “好。冰箱里还有点牛肉,待会儿给你炖一炖?” “……” 鸡同鸭讲。 宋亦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高血压了。 景叙别拉起他手腕,把酸奶塞进他手中。 他垂下眼帘,将眼底的红藏得很好。 “或者,困的话,就去睡觉吧。我把剩下的解题方法写给你,你明天起来看。” 宋亦甩开他的手,将酸奶往墙上狠狠一掷,回屋了。 — 这一晚,宋亦睡得并不好。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在一片安宁的纯蓝空间中。 只有他自己。 可画面一晃,他被关在了笼子中,他疯了一般砸着笼门,可那个叫景叙别的人就是不放他出来。 梦里他有力使不上,好不容易打开了笼子,他逃出去不停地往前跑。 一晃神却又被景叙别拖着锁链拽了回去。 他想醒,可醒不来。 疯狂的哭喊,绝望的呼救,激烈的反抗,狠厉的杀心,混乱着的一切充斥在梦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大把大把薅住自己的头发撕扯,在梦境中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快感。 …… 坐起来喘气时,宋亦眼睛费了好久才适应周围的黑暗。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天色却还暗着。 像是刚到清晨。 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他抽离不出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睡沉了的景叙别。 混蛋! 恨意淹没了所有,他伸手,无所顾忌地掐上了对方脖子。 “去死吧!”他猩红着眼。 几秒的距离,手下的人呼吸很快变得急促,干呕咳嗽着睁眼向他看过来。 想象中的反抗没有发生。 宋亦甚至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笑意。 景叙别死了一样任他掐着,笑着被他掐到快要缺氧。 无限期的对视中,宋亦突然松开了手。 他撤身,像被对方的笑容刺到一般往后慢慢远离。 景叙别缓了几秒,轻握住他的手,无所谓地夸奖:“班长真厉害,快把叙别掐死了呢。” “………” 宋亦崩溃了,他一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吼道:“景叙别你混蛋!你表里不一你不配当人!” “好。”被他骂着的人只是笑着,“早上想吃什么?” …… 又被拽去厨房观看对方做饭,宋亦看着灶台前景叙别忙碌的背影,指甲掐进手心,用力到整条手臂都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