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 “听、听得懂……”赵戚赶紧说,“可是……管事婆婆说,我、我得扫院子……” “我去跟她说。” 番外:大少爷的贴身小厮(2) 江既白的确是在放屁,因为接下来这段时间,赵戚挨的收拾一点都不少。 端茶的时候必须端的稳稳当当,茶盏搁在桌子上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里面的茶水也不能晃。 墨磨得太稠要挨罚,磨得太稀也要挨罚。铺纸的时候纸张必须和桌面平行,歪了也要挨打。 赵戚的手心手背再也没有好过,常常被打得红肿,连攥拳头都疼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麻雀,被人用力抓着翅膀,死也死不了,逃也逃不掉。 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越来越听话,越来越守规矩。 可是赵戚觉得自己已经很乖了,却还要挨打,这让他很委屈。 这天,管事婆子来院子里送新换的床幔,顺嘴跟江既白身边的小厮说了几句话。 当时赵戚正跪在外面擦台阶,也听到了几句。 “二少爷那边,听说已经定下了。” “哪家的姑娘?” “啥呀,不是姑娘,二少爷是个断袖,看上了城东付家的少爷,据说还是个舞刀弄枪的,年前就要娶进门了,啧啧啧。” 赵戚手上的抹布一停。 二少爷随母姓,他进府之后见过几回,那是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少年,据说对院子里的下人也特别好,逢年过节都有赏钱,也从不苛刻。 不知道比大少爷好了多少倍…… 赵戚对二少爷的印象特别好,他是府里唯一一个对他笑,还给他赏银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是个断袖呢…… 赵戚也没多想,低下头继续擦台阶,他一节一节的擦过去,只觉得腰酸背痛得难以忍受,他直起身想要缓一缓,脑袋莫名其妙的转过来一个弯。 哪有长子未婚、次子先成婚的道理…… 那天晚上,江既白被叫去主院吃饭,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赵戚在门外守着,替他脱了外袍,又跪下去给他换鞋。 “赵戚。” “大少爷吩咐。” “最近府内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赵戚手一抖,低着头没说话。 “抬头。” 赵戚赶紧抬起头来,看着江既白,江既白靠在椅背上,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倦意。 他盯着赵戚看了好一会,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母亲要给我说亲了。” 赵戚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赶紧垂下眼,点了点头。 “是……是好事……” “你真觉得是好事?” 赵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下了头。 江既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伸手掐住他的后颈。 “你觉得这是好事?”他又问了一遍。 赵戚的嘴唇动了动,“……是。” 江既白收回了手。 “滚出去跪着。” 赵戚赶紧退了出去,他关上门,跪在廊下。 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嗖嗖的。 他竟不知自己何时流了泪。 为什么会流泪呢? 他应该替少爷开心的,少爷成亲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他一个被买来的下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掉眼泪。 少爷成亲了,府里也会更加安稳,若是少夫人是个良善之人,保不齐他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可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真是荒唐。 赵戚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他暗骂自己的不争气,用力抠着自己的手心,以此来惩罚自己。 不知跪了多久,面前那扇门忽然开了。 赵戚浑身一僵,赶紧把脸埋得更低,一道脚步声从门里传出来,紧接着一道影子落了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抬头。” 赵戚不敢动。 “我让你抬头。” 赵戚这才慢慢抬起头来,月光打在江既白的脸上,把他那张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衬得更冷。 他低头盯着赵戚看,直勾勾的盯着他泛红的眼角。 赵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往后缩,可他的腿都跪麻了,动不了,只能僵着身子看江既白蹲下身,和他对视。 “哭什么?” 赵戚不说话。 江既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重新抬起头来。 “我再问你一遍,哭什么。” 赵戚的嘴唇抖了抖。 “……我不想少爷成亲。” 说完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以前他说错什么话的时候,少爷的尺子一定会落下来。 江既白这次没有打他,那双眼睛就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不想我成亲?”江既白重复了一遍。 赵戚心一横,点了点头。 江既白伸手,拽着赵戚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赵戚的腿很麻,站不稳,只能踉跄着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