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但父母未尽抚养义务的,子女可以请求免除或减轻赡养义务。” 对面律师立刻站起来,继续咄咄逼人。 “我反对,我认为,抚养义务与赡养义务并非对等关系,子女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应该因父母是否尽到抚养义务而免除。” 法官点了点头。 “反对有效,被告方请围绕赡养义务及被告本身进行陈述。” 赵戚的律师不慌不忙。 “那么,我方接下来要提交的,是关于原告实际经济状况的证据。” 她说着,拿出一份银行流水。 “原告赵女士,现任丈夫名下有一套约八十万的房产和一辆车,以及近三年内累积了超过二十万的银行流水支出记录。” “这些记录显示,原告并非其所称的无固定收入、体弱多病、家庭困难。” “相反,原告有非常稳定的经济来源和资产。” “审判长,这些流水来源不能说明什么,我方当事人确实经济困难,房产是唯一住所,不能变卖。” “唯一住所吗?” 赵戚的律师冷笑。 “那么请问原告方,为什么在我方当事人十岁至二十二岁期间,原告名下的这套房产一直处于出租状态?” “租金收入去了哪里?” “为什么我方当事人在最需要抚养的年纪,原告有房产出租,有车有稳定收入,却从未向我方当事人履行过抚养义务。” 江既白白白白—— 接下来的唇枪舌剑,赵戚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对面律师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有些说急眼了。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又尖又利,一直在说他,说他没良心,说他白眼狼,说早知道他这样当初就该把他打掉。 被法官警告之后,她就又开始哭,她哭自己命苦,哭儿子不孝,哭得妆都花成了一片。 最后,审判长宣读最终判决。 “……鉴于原告长期未尽到抚养责任,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法槌落下。 咚—— …… 新年很快就要来了,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已经到了腊月了。 那天从法院回来之后,赵戚像是彻底放下了很多事,整个人都开朗了,他的话变多了,笑容也多了,偶尔还会主动凑到江既白身边去蹭他的脸,去讨个抱抱。 这天晚上,两个人把买回来的春联和窗花摊了一茶几,赵戚盘腿坐在地毯上,认认真真的把窗花一张一张铺平分门别类放好。 他最近都很开心。 或许是此前种种都有了着落,江既白还在身边,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毛都蓬松了起来。 “江既白——” “嗯。” “江既白——” “嗯。” “江既白白白白——” 江既白正在翻看对联,闻言抬起眼。 赵戚就坐在地毯上,仰着脸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你皮痒了?”江既白问。 “没有呀。”赵戚眨眨眼,低下头继续摆弄窗花,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就叫叫你嘛。” “……行。” 过了一会。 赵戚又喊:“江既白。” “说。” “我想喝三杯奶茶。” “不行。” “为什么?” “天冷。” “喝热的。” “糖多,对身体不好。” 赵戚鼓了鼓腮帮子,低头扯了扯手上的窗花,像是在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他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忽然站了起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摸出一瓶冰可乐。 他刚拧开瓶盖,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赵戚。” 赵戚整个人一僵,赶紧要把可乐倒进嘴里,可江既白反应更快,直接抽走了他手上的可乐。 “这是什么?” “可乐……” “谁让你喝的。” “我自己……” 赵戚有些心虚,眼睛往旁边瞟,江既白见他这副样子,把可乐瓶往旁边一放,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那天答应我的,什么都归我管。” 赵戚眨眨眼,耳朵瞬间就红了,他当然记得,可是那天他困得半死,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蠢猫 江既白想,这世界上不聪明的猫实在是太多了,而赵戚无疑是最呆最蠢的那只。 难道没看出来江既白是故意挖坑给他跳吗? 明明都答应了三天不许吃零食,结果江既白一喂糖,他就张了嘴。 啊——真是—— 蠢猫。 江既白低头看了他一会,忽然把他从腿上扶起来,自己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赵戚“嗯”了一声,含着糖抬头看他,“你去哪儿?” “给你倒水。” 赵戚也没多想,往沙发上一躺,开开心心的吃着嘴里的糖。 他隐约听见了厨房里传来拧瓶盖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倒进液体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