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里!!”看到周野走过来,拉克申挣扎着骂他:“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中于你,信任于你,你这个奸诈小人!!小人!!!” “我竟还用了你的地图,害死那么多兄弟——” “我、我恨啊……” 拉克申眼圈泛红,显然这次是又急又气又悔。 都把周野都看心疼了。 才怪。 两国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两国外交,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 拉克申先动了歪心思,那么落到这种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当然本着吃喝的情分,周野还是有点“良心”的。 他告诉拉克申:“你按照地图埋伏在京城的人,我没杀。” 议和宴会开始之前,他特意交待了冯辰逸,叫巡防营的人拿下那些胡人时别下死手。 拉克申神色一顿,问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野对他微笑,表情和善:“你等是来大魏做客的,我们必当厚待你们,又怎么会无故杀害你们呢。” “……”拉克申看着他身上溅的胡人的血,还有殿中被他干掉的刺客尸体,保持了沉默。 周野对走过来的阿南说:“魏统领,胡人使团不必与乱臣贼子一同押往大牢,将他们带回四方馆,好生照看。” 说完,他还对拉克申行了一礼,模样谦逊:“首领,不过数日,周里必亲往四方馆拜访谢罪。” “你……”拉克申听到他这番话,是真的有点愣了。 巴图的谩骂声也弱了,粗犷的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最后拉克申还是没忍住,问出一句:“你不会是有病吧?” 周里挑眉,反问:“首领这话说的,莫不是真想住进刑部大牢,受尽我大魏酷刑,才觉得舒服?” “……当我没说。” 拉克申话音刚落,周野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群臣惊呼。 心头惊跳,转过头去,便见魏冥修昏厥在了桌案上! “陛下!” 他快跑过去,扶起魏冥修,云浅也赶来为他诊脉。 周野面上难得慌张:“怎么样?” 云浅知这里人多眼杂,皱眉道:“周兄,先带陛下回寝殿。” 周野点头,当即抱起魏冥修,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带着云浅赶往乾清宫。 剩下冯明河等人稳住宴会场面,遣散了众人。 周正海久不在京,今日知这一局是众人的谋划,便以为魏冥修的病情也是在演戏。 现在却见魏冥修昏厥过去,面上不由得浮现出担忧之色。 他问冯明河:“陛下的身体为何会虚弱至此?” 冯辰逸在旁,回答周正海:“陛下一直在服用致幻的毒草,云浅前些时日为他做了解药,可他似乎……并没有用。” “怎会如此?”周正海怔然:“陛下他为何要这么做?” 冯辰逸摇头:“我等也并不知晓,只愿周兄能劝得了陛下吧……” 乾清宫中,周野焦急地询问始终不发一言的云浅:“云浅,陛下怎样?你倒是说话啊?” 云浅双眼微红,放下魏冥修的手,又似看到了什么,摸向魏冥修枕边的位置。 拿出两个药瓶,打开便看到里面的药丸还是满的,一颗没动。 “果然……” 云浅咬牙道:“我给他的解药,他一颗都没动,而且还在这一个月内,服用了更多的毒丸。” “今日他的虚弱三分装,七分真,再这么下去,我就是神佛降世,也救不了他。” 周野微怔。 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日他随着云浅来宫里,放下解药和那页“药方”,本以为魏冥修至少会听进去一句半句,从而珍惜身体。 却不曾想,事与愿违,魏冥修竟在看到他更加重了自我折磨。 怪不得,当初在沈府,他一个没内力的人,竟能追上魏冥修,还有今日宴会上,魏冥修虽提了几分精神去应对突变,可实际上,脸色却差如白纸,唇色也红的不正常…… “怎么办……”泪水不知不觉涌上眼眶,周野抓住云浅,脸上 魏冥修的唇很软,如记忆中一样的软。 周野微眯眼眸。 另只手轻掐魏冥修的两腮,便撬开对方的牙关,叫昏迷中的人被迫喝下了这一口药汤。 周野又这样,十几次,便将一碗药汤全部喂给了魏冥修。 看对方脸色稍好些,便下床,把整个乾清宫都翻了个遍,将所有的毒丸都搜集出来,丢到一个箱子里。 搜到床上时,摸到里侧,看到两个并肩而躺的陈旧小木人,周野抿了抿唇。 将其小心地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而后,他脱下自己的外衫,鞋袜,爬上床去,从善如流地睡在了魏冥修身边。 毕竟,他之前在魏冥修的药方上写的什么“你不认我,不承认跟我的感情,都没关系”显然是在装逼。 实际上,恢复记忆的周野最清楚,他和魏冥修的感情根本插不进第三个人。 那几世,这狼崽子对他那简直是…… 反正俩人能做的都做了。 不能做的也都做了。 他现在看着狼崽子,心脏就会跳的很快,想拥抱他,亲近他的感觉也会异常强烈。 所以现在都成了对方的“亲卫”,有了接近魏冥修的机会,他不可能真的再保持那克制守礼的臣子姿态。 睡床边守着人? 不可能。 他第一天就要爬床。 他就不信第二天这狼崽子会舍得把自己踹下床。 这么想着,周野眉眼舒展,拉开被子,钻进薄薄的锦被,凑上去,轻吻在魏冥修的脸颊。 “小狼崽子,晚安好梦。” …… 魏冥修这一晚睡得格外好。 甚至做了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梦。 那是第一世时,他力排众议封周野为摄政王,赐寓意美好的“晋”字。 封王那日,举国同庆。 入夜,他与周野于桃树下饮酒。 喝至微醺,他装醉,靠向男人,在对方扶住自己的同时,吻上周野的唇。 男人刚饮了口酒,这般接吻,酒水沿着两人唇畔滑落。 周野先是微怔,旋即便主动扣住他的后颈,主动回应他。 魏冥修眼眸微暗,抓住男人的手,想要将人捞入怀中,加深亲吻。 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反而是周野一只手压住他的后颈,另只手捞过他的腰,天旋地转间,便将他压在了床上。 口中酒水也不似桃花酿的香气,反而有种苦涩的药味儿。 魏冥修眼睫轻颤,只觉得这真实的触感,似不是在做梦。 可若不是在做梦?那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触? 心中疑惑,魏冥修的意识逐渐回归,睁开眼,便看到了周野凑近的脸…… “周……” 周野嘴里含着药汤,瞧见刚睡醒的人,黑漆漆的眼睛,和略有些迷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