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归知道,承认归承认,心里的那股火却不会因为这个道理就灭下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就是存心的。”
谢兰亭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行舟,我知道你生气。换了我,我也会生气。可昨夜的事,确实是——”
“你别跟我提昨夜!”
霍行舟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厉害,可那眼泪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提一次我难受一次!你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吗?我在外面跑了一整夜,找那个姓裴的,找了一夜没找着,灰头土脸地回来,想跟你说一声没找到,结果呢?”
萧衍之裹着布巾站在那里,看着霍行舟。
他从来没见过霍行舟这个样子。
小时候翻墙摔断了胳膊,没哭。
在边关挨了刀伤,听人说也是笑着包扎的。
可此刻……
“行了。”
谢兰亭和霍行舟同时看向他。
萧衍之裹着布巾站在那里,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你们别吵了。”
谢兰亭扭过头去,霍行舟看着萧衍之,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能兜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萧衍之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霍行舟哭了。
他偏过头先看着谢兰亭:“你先出去。”
谢兰亭没有说什么,转身绕过屏风。
卧房里安静下来。
萧衍之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霍行舟。
霍行舟也看着他,没有擦那滴泪,那滴泪已经干了,只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行舟,我换身衣裳。”
霍行舟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萧衍之穿戴整齐之后,在霍行舟对面坐下来。
“行舟,你看着我。”
霍行舟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衍之。
萧衍之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想了想,伸出手,在霍行舟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昨夜的事,是意外。我跟兰亭说了,不怪他,是我自己的意思。药是我自己中的,话是我自己说的,手是我自己伸的。”
“我不是在替他开脱,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怪他。你要怪,就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