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本能地往水里缩了缩。
浴桶里飘着的水汽还没散尽,氤氤氲氲的,可那点雾气遮不住什么。
萧衍之肩上的红痕,锁骨下方那一片淡淡的吻痕,还有谢兰亭搭在浴桶边缘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他看见了。
什么都看见了。
谢兰亭最先反应过来。
他松开萧衍之的手,站起身,扯过屏风上搭着的布巾递过去。
萧衍之接过来,手忙脚乱地裹住自己,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哗啦一声响,淌了一地。
霍行舟在屏风旁边站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就那样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萧衍之裹着布巾,赤着脚站在地上,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青砖上,一滴一滴的。
他看着霍行舟,霍行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最后还是谢兰亭先开了口。
“大清早的,你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也不怕冻着衍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霍行舟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谢兰亭,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吃饱喝足了,现在来训斥我了?”
谢兰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行舟,昨晚是意外。”
“意外?”
霍行舟冷笑了一声。
“你跟我说意外?你谢兰亭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事不是算计好的?意外?你骗谁呢?”
谢兰亭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霍行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我们当初怎么商量的?三个人,不争不抢,不让他为难。你倒好,趁我和陛下不在,你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萧衍之肩上那片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兰亭,我看不起你。”
最后那五个字,说得又重又慢,像是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上。
谢兰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说了,是意外。衍之中了药,我在场,仅此而已。若当时在场的是你,你难道会转身走?”
霍行舟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他知道,要是他,也不会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