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看见谢兰亭就浑身不自在,如今也能心平气和地聊几句政务。
从前被李景烨缠得想躲,如今也能主动关心两句。
李景烨和谢兰亭都觉得自己走对了路。
只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也在走这条路。
裴影这两个月也过得舒心。
倒不全是因为王爷的日子安稳了,当然这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暗阁在京中的布局,差不多了。
两个月的时间,京城里该布的暗桩都布了,该收的消息网也收了,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暗地里却已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裴影站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宫檐,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阁中的事顺风顺水,王爷身边也清静了。
那两个人怕不是对王爷死心了吧?
裴影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死心了好。
死心了干净。
省得他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累都累死了。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裴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舒服。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直到那封奏报送到萧衍之面前。
这日午后,萧衍之正在文华殿批奏章,兵部尚书韩彰亲自送了一封急报过来,面色沉重。
“王爷,西北边关的军报。”
萧衍之接过奏报,展开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定远侯世子霍行舟将军,在巡边时遭遇敌军伏击,身中两箭,一箭在肩,一箭在肋。虽无性命之忧,但箭伤颇深,需静养数月。”
“已由副将护送回京休养。边关防务暂由定远侯霍庸重掌。”
萧衍之的手指在奏报上停住了。
“什么?”
萧衍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手指攥着奏报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将奏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字不漏。
“韩尚书。”
“臣在。”
萧衍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拟旨,准定远侯霍庸重掌边关防务,即日启程,不得延误。大军不可一日无将,让老侯爷尽快出发,一切从简,接赶往边关。”
韩彰躬身应道:“是,臣这就去办。”
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衍之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眉头越拧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