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段文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解虽有些稚嫩,但路子是对的。”
李景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却还要端着皇帝的架子,故作沉稳地说了一句。
“嗯,朕知道了”。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孩子,还是没长大呢。
不过比起从前那个动不动就往他怀里扑的小皇帝,确实懂事多了。
至于谢兰亭。
萧衍之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月,是他与谢兰亭同朝为官以来最舒心的日子。
谢兰亭不挤兑他了。
从前在朝堂上总要挑他几句毛病,如今却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多嘴。
偶尔目光与他相遇,还会微微颔首致意,面色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模样,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和。
也不经常来找他了。
从前一天能往他值房跑三趟,如今除了必要的公务往来,很少主动登门。
即便来了,也是公事公办,说完就走,绝不多留。
客气,疏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衍之觉得很好。非常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景烨和谢兰亭各自都在憋着一股劲。
李景烨那日从乾元殿哭着跑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寝殿里想了很久。
他想明白了,皇叔不喜欢他黏着,不喜欢他哭,不喜欢他用那种方式把人绑在身边。
那他就改。
他要做一个让皇叔骄傲的皇帝。
功课要做好,朝政要用心,不能动不动就哭,不能动不动就往皇叔怀里扑。
他要让皇叔看见,他长大了,懂事了。
这样皇叔才会愿意多看他一眼。
谢兰亭也想明白了。
自己之前那些做法:在朝堂上跟萧衍之作对、故意往他身边凑、对着小皇帝说那些酸话。
统统都是错的。
萧衍之不是那种会被强攻硬取打动的人。
他得退。
退到萧衍之觉得舒服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本分。
等萧衍之放下戒心,等萧衍之习惯了他的存在,再一点一点地,慢慢地靠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条路:安分守己,徐徐图之。
效果出奇地好。
这两个月,萧衍之对他们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和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