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过了好一会儿,裴影才从枕头里抬起头,转过脸看着萧衍之。
“怎么又哭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裴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了声音。
“王爷……您从前……是最厌恶这种事的。”
萧衍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您连旁人碰您一下都不自在,朝堂上那些大臣离您近些,您都会往后退半步。”
“您明明不喜欢被人触碰,不喜欢与人亲近,不喜欢这些……”
“可如今……您竟然……变成了这样。”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爷,我有句不该问的……您为什么变了……还接受了我和他们?”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摇摇晃晃。
萧衍之靠在床柱上,沉默了许久。
“其实,你们的喜欢,我不是不知道。”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裴影肩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尖微凉,烛光将那道浅浅的青筋映得格外清晰。
“但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皇兄。”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听从他的遗旨,保证景烨亲政之后,就能去陪他了。”
裴影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因为我的心里,装不下第二个人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
“可当我开始意识到你们对我的感情之后,我发现……我的心,开始有了变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想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喜欢我?为什么你们明知道我心里有人,还是不肯放弃?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有点不知所措。所以我趁着江南赈灾,溜了。”
“我以为,离开京城,离开你们,一个人静一静,就会回到从前的想法。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心里只有皇兄的萧衍之,会觉得你们不过是过客。”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可是那两个月,我却很不习惯。”
“没有人在我耳边吵了,没有人跟我抢着夹菜了,没有人半夜偷偷溜进我房里了,没有人用那种……那种眼神看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