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吗?”
裴影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影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王爷什么都懂。
懂他的小心翼翼,懂他的如履薄冰,懂他这些年来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萧衍之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了不哭了吗?”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裴影脸上的泪痕,然后从裴影手里拿过那只药膏盒子,旋紧盖子,放在床头。
“药不涂了,先帮你解决一下。”
裴影还没反应过来,萧衍之的手已经伸过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仰。
“王爷——”
“别动。”
萧衍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裴影不敢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开萧衍之的手。
你早就是我的亲人了
裴影仰面躺在床上,衣袍凌乱地堆在腰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方才那场余韵中沁出的水珠。
他望着帐顶那根被烛光映得微微发亮的横梁,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萧衍之从他身侧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探了探裴影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
又拉起他的手腕,搭了搭脉,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可那不是病,是情绪。
“裴影,你怎么了?”
裴影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极轻极短的抽噎声。
萧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他收回搭在裴影腕间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柱上,偏过头看着他。
裴影趴在枕头上,脸埋得很深,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和一小截绷紧了的后颈。
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中衣下面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崩断。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落在裴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