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驶动,穿过夜色中的长街,往宰相府的方向去。
谢兰亭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了。
今天叫“衍之”,王爷没有反对。
那明天呢?
明天能不能叫得更自然一些?
能不能在叫的时候离得更近一些?
能不能……
谢兰亭及时刹住了这个念头。
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这一套计划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轻不重。
若是操之过急,反倒会弄巧成拙。
得慢慢来。
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让王爷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叫“衍之”时的语调。
等王爷彻底习惯了,就不会脸红了。
等王爷不脸红了,就会开始觉得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等王爷觉得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谢兰亭的唇角翘了起来。
那就是他赢的时候。
马车在宰相府门前停稳,谢兰亭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里。
他没有去卧房,而是径直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点上灯,烛火摇摇晃晃地亮起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暖黄一片。
谢兰亭在桌前坐下,弯下腰,伸手探入桌下的暗格,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子。
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的所有心思。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信笺,一封一封,按年份排列,最早的那封纸已经有些发黄了。
谢兰亭将它们一封一封地拿出来,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些信,是他这些年的全部心事。
每一封都是证据,证明他喜欢萧衍之,喜欢了很多年,喜欢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