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亭追在后面,看着那道俊丽的身影越走越快,心里那股甜意更浓了。
王爷走得这么快,一定是害羞了。
于是宫道上就出现了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当朝宰相追着摄政王跑。
萧衍之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不是累的。
是心慌的。
谢兰亭从后面走上来,在他身边站定,气息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爷,您的马车在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萧衍之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地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谢兰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心里那股甜意怎么都散不去。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稳时,暮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萧衍之几乎是跳下车的。
裴影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王爷已经快步穿过大门,消失在照壁后面。
身后谢兰亭的马车停了片刻也走了。
裴影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已经不见了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吩咐门房:“王爷今日累了,没事别去打扰。”
门房老吴头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裴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进了府。
老吴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了。
萧衍之一路穿过前院、穿过游廊、穿过月洞门,脚步一刻不停,直直地走进卧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屋子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里透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昏黄。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模样,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很安静,很熟悉,很安全。
萧衍之慢慢滑坐在门板后面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妈呀。
太吓人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被人追着叫过名字。
不是没被叫过“衍之”,皇兄叫过,霍行舟叫过,朝中几位长辈也叫过。
可从来没有人像谢兰亭那样叫。
那声音,那语调,那眼神……
萧衍之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定是被吓到了。
对,就是被吓到了。
谢兰亭那个人,平日里在朝堂上冷得像块石头,说话像淬了冰碴子,看人的时候恨不得在你身上戳两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