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一秒,长话短说:“我们殿下并非皇后娘娘足月生产,所以比旁人容易生病。”
“我刚进侍卫营时,殿下很容易生病,一旦发烧便是连着好几天。”
宗霍听着,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整个人陷入很深重的思考。
他少年时身体就比庄子里旁的孩子强,偶尔几次生病,趁着师娘不注意把苦水倒了就倒了,反正过几天就自己好了。但贺兰湜不同,他如此娇贵又喜好吃甜食,一碗一碗的苦汁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怪不得见了汤药碗就躲。
宗霍有些后悔“威胁”贺兰湜让他喝药,又不是不能慢慢哄,吓他做什么。
他神情复杂,下定决心:“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贺兰湜的身体的。”
“”孙彦点点头,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照顾王爷这难道不是我们王妃的事情?和宗大哥什么关系。
他挠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牛头不对马嘴乱说:“宗大哥你放心,我们殿下一旦退烧,很快就好了。”
宗霍放心地点点头。
临安王府所有侍卫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而谁能想到,刚过戌时,贺兰湜再次发起热来。
这次烧得不似白天般温和,几乎眨眼的功夫,贺兰湜额头就薄薄浮上一层汗,用手一碰,烫的惊人。
他整个人如同放在蒸锅里似的,透着湿漉漉的粉,宗霍凑近,只觉得贺兰湜的呼吸都带着热浪。
“怎么会这样?”楚思林和吴子澈紧锁着眉头,见惯大场面的他们此刻手足无措起来。
孙彦一脸惊疑:“不应该啊,按着殿下以往的情形,这个药丸一天喝三次,两三天就能好的!”
宗霍耳朵里嗡嗡嗡全是楚思林三人的声音,他烦躁劲儿上来,索性不管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贺兰湜身上。
一般情况人发热了,反而会感觉冷,恨不得夏天盖三床棉被,但贺兰湜俨然不属于这种情况,他迷蒙间蹬掉被子,手臂费劲地向上抬抬,把领口拽下来一寸,由着被窝外相对冷的空气往胸膛上灌。
“热”贺兰湜咕哝着说。
宗霍往上拽了拽被子:“不行。”
贺兰湜当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一把打在宗霍的手臂上,挣脱开宗霍后一个劲往靠墙的床内缩,把整个身体贴在了墙壁上。
冰凉的感觉直接浸透天蚕丝的寝衣,顺着后背大片皮肤往四肢百骸流淌。
贺兰湜舒服了一息,紧跟着热意卷土重来,刚刚那点凉意如同飞蛾扑火、没有余留半分意义。
“这样会烧坏人的。”宗霍沉声说。
他盯着楚思林三人:“去院里打凉水上来,我给贺兰湜擦身体。”
吴子澈有一秒犹疑,贺兰湜受不住寒气的。
宗霍无心解释:“快点!”
楚思林不敢犹豫,立刻去后院井里打水。
宗霍接过吴子澈递来的干净手帕,浸没到井水里,随后拧干在自己手心里过了一边,等刺骨的寒凉褪去一点,敷在了贺兰湜的额头上。
贺兰湜被陡然的冰意激的一缩,轻轻嘤咛出一声,宗霍安抚地把他的头发挽到耳后,声音里含着不自察的怜惜:“贺兰湜,你忍一忍。”
宗霍说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酒,打开盖子,凛冽霸道的酒香味飘散来。
他拿过另一块帕子,把酒倒在了帕子上,拧个半干走到了贺兰湜面前。
宗霍直接掀开了贺兰湜的衣襟。
站在一旁的楚思林三人大惊。
殿下何等好颜面的人,以往生病也没有敞开衣襟这般狼狈模样。
“宗霍,你要做什么?!”楚思林呵斥问。
宗霍手里动作没停:“给贺兰湜擦身体。”
发热时,为什么要用沾着酒的帕子擦身体?
宫里的太医从未这样做过。
宗霍对旁人一向耐心不足,介于楚思林是贺兰湜的侍卫长,而且他的出发点全是为了贺兰湜他才肯多说几句。
“贺兰湜体温上升太快,用酒擦手掌、脚心、胸膛、腋窝可以让温度快速降下来。”
“虽然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先用着。”
楚思林和吴子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半信半疑,不过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宗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楚思林和吴子澈向内看的视线,他动作极尽轻柔,但打湿的帕子沾到贺兰湜胸膛时,他还是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
贺兰湜生得清绝、皮肤又格外白皙,此刻体温灼热,把他整片胸膛蒸地透出靡丽的红。
宗霍在床上经常见这样的贺兰湜。
他生长在山里,说白了兽性大。贺兰湜与他截然不同,他时而矜贵、时而蛮横,有时又可爱柔软地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