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一个变向便完成摆脱! “雷东多在中路完成突破!!” 中卫基翁只能顶出封堵,亚当斯则用身体死死抵住比埃尔霍夫。 雷东多抬头看了一眼,直接带球朝身体左前侧拉出,把基翁一步步从中路拉向肋部。与此同时,乔瓦尼像是一道鬼影一样从阿根廷人身后内切至中路,后面还追着一个速度不太快的维埃拉—— “交叉跑位!!小心倒三角传球!!!” 解说员话音未落,雷东多的脚后跟已经将皮球回做至禁区弧顶—— “——米拉尼!!” 乔瓦尼迎球而上,右脚停球的一瞬间,皮球微微弹起,向前飞出。 他也随之踏入禁区。 门将曼宁格的重心瞬间被吸引! “嘭!”乔瓦尼的左脚外脚背击中腾空的皮球! “——凌空抽射!!!” 皮球离脚瞬间就带上旋转,从门将视线前方掠过,看似直奔左侧,却在飞行过程中持续内旋,轨迹一点一点拧向另一端。 “唰!” 雪白的球网猛地向后一震! “噢——!!”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手抱头,海布里球场发出了一声整齐而沉重的叹息。 “球进了!!米兰打破僵局! 在欧冠半决赛首回合中,阿森纳主场0比1负于ac米兰,暂时落于下风。次回合比赛将于下周在圣西罗球场举行。 周末,两支球队各自还有一场联赛要打。阿森纳对阵利兹联,米兰则迎战布雷西亚。 赛后,米兰全队下榻在伦敦的一家酒店里。 “如果博格坎普踢下场英超联赛,那他下周的次回合多半就不会出场了。”乔瓦尼平躺在床上,向室友雷东多推测道。 毕竟阿森纳5月5日踢完联赛,8日就是半决赛次回合——中间这一天,博格坎普怕是全程都要耗在路上,根本得不到休息。若不坐飞机,从伦敦到米兰得先搭渡轮横渡英吉利海峡抵达法国,再换乘火车,差不多需要整整一天。 “乔瓦尼,你的生活里除了足球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雷东多倚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酒店房间里放的杂志。从封面上的那盘炸鱼薯条写真来看,显然不是体育刊物,“你知道吗?迭戈·西蒙尼跟你一样,满眼都是足球,你们倒是适合做室友。” 乔瓦尼向雷东多偏过头:“那你能让他转会米兰吗?” 雷东多的视线从杂志挪到年轻人脸上,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竟是认真的。 “抱歉,我没那么大本事。”阿根廷人淡淡说道。 “哦。”乔瓦尼有些失望地翻了个身。这时,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顺手摸出来扫了一眼收件箱。 下一秒,雷东多就看见自己的室友没抓住手机,“啪”地一下砸在了脸上。 “噢,费尔南多。”乔瓦尼捂着脸坐起来,“你先睡吧,我去找一下切萨雷先生……” 雷东多点头,没有多问。反正他的室友总不会因为被手机砸脸这种小事就去找主教练。 这一次客场作战,红黑军团主帅依旧和自己的长子同住一屋。乔瓦尼敲门后,来开门的是“腿脚利落”的米兰队长。 “乔?”马尔蒂尼看见来人有些意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乔瓦尼的脸,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痛击”了他。 “队长,晚上好。”乔瓦尼向男人飞速打了声招呼,侧身挤进房间,直奔沙发椅上的切萨雷而去。 很好,看来是球队事务。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顺手关上门,假装没看见父亲眼神中的调侃。 “乔,找我什么事?”切萨雷和蔼地问道。 乔瓦尼攥着手机,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开口:“先生,下场对阵布雷西亚,我会出场吗?” 切萨雷挑起眉毛。虽然不明白年轻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还是答道:“为了确保我们晋级欧冠决赛,乔,我不会让你踢下场比赛。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乔瓦尼闻言抿了抿唇,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发生了什么吗?”切萨雷一眼就看出年轻人有心事。 “先生,博格坎普刚刚给我发了消息。”乔瓦尼低声说道,“他告诉我,温格安排他周末的联赛轮休,所以他干脆又请了两天假,打算提前去意大利为次回合做准备,顺便去拜访一下约翰·克鲁伊夫。” 切萨雷愣了一下。这里面的信息量可不小——事关俱乐部安排,博格坎普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一个对手阵中的球员? 马尔蒂尼也皱了皱眉:“他还说了什么吗?” 乔瓦尼攥紧手机,声音更低了几分:“他说……今天这场比赛,让他开始考虑退役的事情。他想见克鲁伊夫,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马尔蒂尼父子闻言均怔愣了片刻。 “他还问我,愿不愿意陪他走这一程,从伦敦到布雷西亚。”乔瓦尼抬起头,“他说,温格先生对整件事完全知情,我不用有心理负担。” “乔,那你怎么想?”切萨雷抬手,示意乔瓦尼在对面的床上坐下。 年轻人听话地坐在米兰队长的床上,缓缓说道:“从理性的角度看,如果温格先生默许这一切发生,那么这大概率是阿森纳的一场心理战。目前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件事——博格坎普会在下周的次回合比赛中出场。但我们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温格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博格坎普也有可能根本不会在下周登场。” “而且,博格坎普不能坐飞机。如果我答应他,就只能陪他走一条耗时的路线,不可能赶上周末对布雷西亚的意甲联赛。这也就等于主动告诉阿森纳,我将在次回合以充沛的体能应战。” “那么从感性角度看呢?”切萨雷追问道。 乔瓦尼垂下视线,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博格坎普被换下场时的画面。 “人总是有感情的。温格先生作为球队主帅,不可能毫无算计。但在这件事背后,我相信也有真心,他或许也是真的希望博格坎普去见一见克鲁伊夫。” “说到底,博格坎普会产生退役的想法,大概率是因为我们今天的战术正是针对他已经无法逆转的速度下滑而制定的。他受到了打击,而我……确实因此感到愧疚。” “我并不后悔像今天那样踢球,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针对他的弱点做战术设计。”乔瓦尼攥紧拳头,“但如果今天这场比赛,会成为他决定离开球场的原因之一,那么我想……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该置身事外。” 切萨雷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光扫见自己的儿子正站在一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乔瓦尼,仿佛正在爱河中仰泳。 乔瓦尼确实是个把比赛看得极重的球员,在球场上甚至会做出相当冷血的判断。然而到了场下,当足球与人产生冲突的时候,他心里的天平就会倾斜。 这个年轻人的心太软了。 “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切萨雷开口说道,“乔,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5月3日上午,乔瓦尼与队友们告别,然后坐上了博格坎普的汽车。荷兰人很早就等在酒店楼下。 英国汽车的方向盘在右侧,车辆靠左行驶,与意大利正好相反——这种陌生的副驾驶体验让乔瓦尼感到新奇。 “我和队友打了赌,他们觉得你不会陪我一起走。”博格坎普目视前方,用意大利语说道。 乔瓦尼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笑着用荷兰语回答:“我很荣幸帮你赢了赌约。” 他们一路走高速从伦敦开到多佛。这座小镇是英格兰重要的渡轮港口之一,隔着多佛海峡与法国相望,而多佛海峡正是英吉利海峡最狭窄的部分。 博格坎普直接把汽车开上渡轮,然后带着乔瓦尼走进客舱休息。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还在想,英国隔着海峡是怎么和法国打百年战争的。”乔瓦尼坐在客舱里,“原来这两个国家离得这么近。” 从多佛坐船到法国的加来,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趟旅程很无聊。”博格坎普坐在年轻人身边说道。 “不,我并不讨厌缓慢的交通方式。”乔瓦尼笑了笑,“它能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博格坎普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立刻问起关于阿森纳、关于那场比赛、关于退役的事。但这一路上,乔瓦尼甚至完全没有谈及任何有关足球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