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闻渡一听这个就来气,侧过身把脸凑到她眼前,指着自己的脸颊给她看,“你瞅瞅,是不是还红着呢?你下手也忒黑了,我这辈子都没挨过几回打,全叫你给包圆了!” 文蘅抬眼看了一下,压根看不出红,倒是他一脸委屈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似的。她懒得揭穿,只道:“何必在我身上留痕迹?公子再顶个红掌印回去,她必不会疑我。毕竟,以公子在烛薪府的名望,她也不会想到,有人为了演戏敢直接打公子吧?” 岂料闻渡坦然道:“那你打吧!” 刚说完,人就更贴近几寸,在她颈侧吐息厮磨:“但你不能让我白挨打吧?我这人可是不吃亏、只吃……的。” 文蘅听他嘴里吐出的阴邪话,惊愕得目瞪口呆,伸着手去拍打他胸膛。他哈哈笑着抓住手腕,将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道:“你给不给我吃?” 文蘅并住腿,羞恼道:“不给!” “又不是没吃过。” “那也不行!” “好吧好吧!”闻渡十分遗憾地摇头叹息,表情委委屈屈的,“不搞那些歪门邪道,按正常的来,总可以了吧?” 他难得那么好说话,没有软磨硬泡,文蘅松了口气,便由着他去了。 躺椅摇得快要散架。 在饱胀感一刻不停占据她所有感觉时,文蘅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当。 他是故意提出那邪门要求吓唬她,让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不要让他得逞”上,这样他再提别的要求时,她要好说话太多。 工坊外溽暑渐至,工坊内春意无边。 闻渡神清气爽抱着文蘅回到暗室,碰了碰她刚沐浴完还带有潮气的头发,笑得恶劣又猖狂:“下次再好好收拾你。” 文蘅都不需要演,她眼神里的怨念若能化成实质,闻渡现在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谢今朝看着像是等了一天,待文蘅被送进来,焦急地扑到她床边,关切道:“文姑娘,怎么样?你还好吗?” 文蘅躺在床上,身上刚换的干净衣裳还带着皂角味道,头发散在枕上,她有气无力地睁眼看谢今朝,喑哑道:“……我没事。” 她说话前,眼眶里蓄着水雾,说完便扭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呼吸破碎颤抖。 谢今朝想安抚她的手伸在半空,过了几息收回去,她轻叹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闻公子……唉,该说他什么好?他要是真的在意一个人,就不会只想着自己高兴。” 文蘅没回应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谢今朝语气更温柔了一些:“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儿有些安神的药草,给你煮一碗,你喝下好好歇息?” 文蘅眼圈红了,点头道:“有劳姑娘。” “小事。”谢今朝转身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文蘅才躺正,面上委屈与脆弱褪去,只剩极轻极淡的审视。 谢今朝带着安神汤回来,看见文蘅蒙着被子,被子下一耸一耸,连忙将汤碗放到一边,问道:“文姑娘,你怎么了?” 文蘅从被子里拱出来,露出一张哭得涕泗横流的脸:“呜……我好难受……他说我要是再跑,就把我腿打断,把我关在地下,跟谢姑娘一样关到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今朝像个邻家姐姐一般把她扶起来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她倾诉。 “他还说我不识抬举……呜……说他给我吃穿灵器,还送我工坊,这世间没人这么好命……”文蘅一边抽噎一边说,“是我承了他的恩,可是如果给我这些,就把我当可以随便玩弄的物件,我宁愿自己在偏远小镇过自己的贫苦日子!” “但他确实对你……” “所谓对我好,不过是他只做他觉得对的事!我不是不想和他好的……谢姑娘,但凡他做之前多问问我的意见,哪怕是哄我骗我,我也心甘情愿的!” 谢今朝拉起被子裹住她,隔着被子拍她的后背,道:“文姑娘你说的……我都想跟着哭了。” 文蘅止了抽噎,往后退了一点看她的脸:“谢姑娘?” 她对上了谢今朝温软的双眼。 文蘅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渡会这么说谢今朝了。 谢今朝在极力扮演同情悲悯的样子,但眼睛的底色冰冷无波。 她听得懂别人的痛苦,但她感受不了。她可以扮作知心会意的长姐角色,但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是空的,抽离在外。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谢的人设还是没有预期写的那么完善,在我构思里她的戏份很多,但是主线没有写好,就导致她的线偏离在外,笔墨也少了。在我的构思里,烛薪府f4人设取材都是各种类型的反派小闻不用说了,很原始很兽性的恶,具体体现在他的没素质上(呃)小文是生存驱动的利己主义,就像很多作品里本来没想做坏事,但是被世道逼得干了一堆坏事的反派,最后结局哭诉自己命运的时候会有一半读者跟着哭一半读者骂洗白(?)小谷就是那种上位者的恶啦,想写一个冷漠的弄权者,but专注写主角贴贴了,整个烛薪府的权斗线都成了点缀,有点遗憾,不过作为他的打手,小闻干的坏事有一半都是给他干的,所以你也给我分摊一下小闻的业障吧!嗯!小谢,脑补很丰满,落笔很骨感,她是天生反社会人格,低共情高伪装,的确和小闻这样邪恶写在脸上的人不一样(小闻:请苍天!辨忠奸!)但是她的戏后面还有,我会努力写的 角弓5你男人穿什 夜半,夏虫嗡鸣。 谢今朝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衫,推开窗口向外看。 密室里的夜跟屋脚的虫鸣一样是假的,天幕上挂着谷时月用幻术做出来的星子,卷密如云,比真夜还好看。 她眯眼看见田埂尽头,有一道人影。 文蘅穿着单薄的寝衣,走路姿势奇怪,透过幻术摸到密室边缘后,蹲下身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今朝没有出声,蹑手蹑脚靠近过去。看到文蘅蹲在地上用树枝对着密室的墙敲敲打打,衣角沾上泥,随着她的动作蹭过她的脚踝小腿,蹭得身上脏兮兮。 谢今朝轻轻咳嗽了一声。 文蘅整个人惊惧往后看,像只被惊吓到炸毛的猫,猛地缩住肩膀,僵在原地回头看。 谢今朝看着她满脸慌乱,眼眶在月光下泛着绯红,嘴唇还在抖。 “文姑娘。”谢今朝唤她。 文蘅如梦方醒,站起身慌慌张张往回跑,脚不慎踢到一块碎石,她闷哼一声蹲下去捂住脚。谢今朝走过来,扶着她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褪了她的鞋袜看她脚趾上的伤口,轻车熟路从袖中拿出来一盒药膏,准备给她上药。 文蘅本能缩了一下脚,谢今朝把住,无奈道:“上药消肿得快。” “多谢谢姑娘,我自己来就是。”文蘅拿过谢今朝的药膏,胸口起伏得厉害,似是紧张未消,“谢姑娘……你、你别告诉公子……” 文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带着哭腔,一双眼湿漉漉的,纯良如小鹿。 谢今朝道:“你在找出口。” 文蘅没有否认,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散落的头发里,身子微微颤抖,晶莹泪珠落到膝上。 “找到了吗?”谢今朝问道。 文蘅缓缓摇头,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今朝坐在她旁边,叹道:“别找了,要是有出口的话,我早出去了。你要知道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便是一日摸一块砖,也要摸个遍了。” 作可怜姿态的文蘅颤颤出声,语气却满是执拗与不甘:“我不想被他关在这一辈子。” 谢今朝口吻轻松道:“在这里住久了,你会开始觉得,不出去也没什么。春天有花,夏天有菜,秋天有果子,冬天有雪。谷时月和闻渡也会常来看咱们,想要什么跟他们提就是,外面的人有的我们也会有。我没饿过,也没冷过,不会被人打,不会被人杀。这里的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样安全,没有出去的必要。” 文蘅愤愤起身:“你我所求不同,谢姑娘不必劝我了。” …… 翌日谢今朝做好早饭,敲响文蘅的门,看她还红着眼,不由得失笑道:“你生闻公子的气便罢,你别生我的呀!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文蘅露出自知自己乱发脾气的歉疚模样,别别扭扭被她牵着走到饭桌边坐下,低低道:“谢姑娘勿怪,是我矫情了。” 谢今朝牵唇道:“没事。” “谢姑娘有所不知,我出身卑微,若放在以往,有一个不愁吃喝的世外桃源容我住,我自是感恩戴德,觉得自己碰见了天大的好事。可当我见过外面天地辽阔,我又怎能甘心做笼里的雀鸟,难道笼子是金子打的,它就不是笼子了吗?” 文蘅这般慷慨激昂陈词,谢今朝反应平淡,若非此时场合不合适,她都要笑出声了。 她淡淡道:“姑娘性子坚韧,难怪闻公子会喜欢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