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站着两位妙龄女郎,一个高一些,身着青色襦裙,矮一点的,穿着水红襦裙。二人皆戴着幂篱,垂纱厚重,看起来密不透光。 高一点的女子劝道:“阿喜,莫要再气了,那人不是个好得罪的,不要他的阳气就不要了。咱们这段时间攒的阳气,也够咱好好玩一天啦!” 被唤作“阿喜”的水红襦裙女子闻言,愤愤跺脚:“楚楚,你可不知道那卷毛小子有多不识好歹!老娘都凑他眼前了,他还盯着饼啃。呸呸呸!那饼我活着的时候常吃,有什么好吃的?” 楚楚摇头叹息,纱幔在空气中旋出的弧度仿若静水涟漪:“怕是还没开窍。” “啥?”阿喜愣了,回忆所见那人姿容,一脸不尽信,“十八定是有了,那身量,说是二十好几我都不怀疑,这年岁就算孩子没满地跑也该议亲了吧?” “我没骗你!我昨夜去找你,见你闯进门时心觉不妙,便操控隔壁女客去扰他心神,想在背后伺机偷袭他。可你道他同对着他献殷勤的女客说什么?他说身上痒就去洗澡——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文蘅在旁偷听,心道这是闻渡能说出来的话没错。 “唉,碰见这种人,算我倒霉!”阿喜摆摆手,颇为晦气的模样,“还指望着多薅点阳气送你回家见见父母,我也顺便见见我的老姐妹。” “好啦好啦,不想这些,抓紧时间,我想去明月楼听戏!”楚楚轻声笑了笑,扯起对方袖子,往巷外走。 文蘅后退两步,走出巷子,停在一个小摊前随手摆弄摊货,屏住呼吸,她听过尸鬼以气息识人。 待那二人走出去没发现她,文蘅轻轻松了口气,一抬头,便见摊主笑得暧昧:“这个小姑娘可不能看,叫你家郎君来买。” 文蘅闻言,定睛一看,原是一叠叠闺房之乐读物。 她松开手,安静转身离去。 不太确定身上的乌睢能不能将方才所闻传给闻渡,以防万一。今晚回去主动交代为好。 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回去时路上遇见灯会游街,不得已绕了路,到客栈时已月上中天,整个客栈都静悄悄的。 文蘅提起裙摆蹑手蹑脚上楼,没回自己房间,先敲响了闻渡的房门。 里头顿了顿,传来闷闷的声音:“进。” 闻渡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长睫下垂,薄唇紧抿,虽然面无表情,但一种傲然气质似有若无萦绕其身。 他在看什么? 文蘅心底好奇,但不敢直看,她拿着为他买回来的吃食放到桌边,乖巧道:“公子,晚膳。” “哦。”闻渡将手里的书扔到一旁,整理了一下手袖衣领,起身近前。 文蘅正想退出去,可走过来的闻渡看都没看一眼桌上放着的饼,反而大迈步挡住她的去路,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文蘅面上镇静,斟酌着想要把今日碰见女鬼的事和盘托出,却不料闻渡突然一把捞起她的腰,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甩上了床。 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尚未来得及反应,闻渡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扯住她的衣带。 “公子!”文蘅本能抓住他的手,惊慌失措道,“你、你做什么?” 闻渡没理她,手一用力,外衣系带便被扯开。文蘅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身子疯狂往边上躲,一边躲一边道:“公子……公子!” 就是这么一躲,文蘅看到了被他扔到一旁的书。书页摊开,她借着床边的灯光,看清上面的内容。 两个小人纠缠在一起,姿态露骨,线条粗糙,但该画的东西一点也没落下。 春宫图。 他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文蘅的目光并没有在上面停留超过一息,更没有因此愣怔,就好像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般。 她挣扎着,眼泪涌出来,将睫毛粘黏在一起,声音又细又碎:“公子……你、你干什么……我怕……” 闻渡一直没有说话,伸手把她的衣襟往两边扯开,文蘅身体僵住,哭得更凶了,声音还压抑着,只发出小声的呜咽。她的手徒然去推,推不动他。 闻渡掀开她的寝衣,掌心贴上她的小腹,纤瘦的肚腹只有一层皮肉,但按下去不似从前空空如也,她今晚吃得还挺饱。 在闻渡碰上她的一瞬间,文蘅一动也不敢动,覆在她皮肤上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寒栗子,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他目光阴翳,手掌在她肚子上摸来摸去,视线也移到她的眼睛上,与她对视。 文蘅感知他的手一刻不停在她肚腹上打转,明白他的意图,装作惊恐万分、委屈万分的模样,颤声道:“公子……想要孩子吗?” 闻渡盯着她,看她躺在床上,衣裳散乱,眼圈通红,睫羽挂着泪珠,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绝望。 他收回手,哼了一声。 今天看书才知道男女之间没有碰肚子那么简单,闻渡蒹葭5你天天跟在 正思索,文蘅瞧见立在床边的闻渡有了动作,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她买回来的晚食,塞嘴里含含糊糊道:“你在这睡吧!我去你屋。” “是。”文蘅应声,面无表情地将翻开的春宫图合上。 而就在这时,闻渡又扭回头,走过来把书册拿起,三下五除二撕个粉碎,嘴里咕咕哝哝,甚为不服气的模样:“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看为妙,扰人心神,耽误正事!” 文蘅仰头看着翩翩飘落的碎纸屑,心中苦恼一会儿还得把这些东西扫净才能睡,听他这一说,心中有根弦悄声动了一下。 扰人心神?扰了谁的心神? 文蘅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让它往他身上瞟,直至他走出房把门带上,她才抬起眼,看着门纸上透过来的人影,抿了抿唇。 年少开窍为此心乱实乃正常,闻渡亦不例外,若只是单纯懂男女之事便也罢,就怕动了欲心。 文蘅十岁到徐家时,嫡长兄徐敬寅十五,她来后两月不到,他与通房丫头初尝人事,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本就没个正型的人愈发不务正业。嫡母看着他还人模狗样,嫡母看不见的地方酒色盈溢,玩乐不休。 十四岁那年,文蘅长开,虽因营养不良瞧起来比同龄人要小,但畜生可不管那么些,只因她生得合他心意,便欲将魔爪伸到她身上。 嫡姐徐秦艽不喜她,实在是因为此事太过荒唐,出手拦下,斥徐敬寅禽兽不如,连妹妹都下得去手。 彼时徐敬寅满不在乎说她母亲出身青楼,客人那么多,她必不是徐家的种,父亲留她是为日后送人情。这种用途,即便是路边捡来的女奴,送出去讨好大人物的时候也会按个义女名头。所以,谁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徐家女儿呢? 可巧,文蘅也没有把自己当徐家女儿,对这种话并不意外,只憾恨自己在徐家的生存又添一个麻烦罢了。后来可能是徐敬寅看她身材干瘪,提不起兴趣,就没怎么骚扰文蘅。 她对贞洁并无看重,但青楼长大的她知道自己一旦沦为上位者欲望的奴隶,她所有的能力、所有的用处,都难以使自己重新作为人而存在。 现在,闻渡的开窍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只得祈祷他脑袋里依旧满满当当装着研究偃机和整人的鬼点子,而不是肉贴肉那档子事。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杀了他吧……文蘅,杀了他,他现在是你最大的威胁。你先前不离开徐家,不就是因为身上没钱,又无庇护吗?如果把闻渡杀掉,带走他的钱,去做个小生意,再把他的偃机带上,防身还是不在话下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