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轻松看透,可文蘅深知她不能戳穿他。 于是,她扯了扯被子,盖住半张脸,怯生生道:“对不住公子……” “行了,别装了。”闻渡站起来,甩甩手,“赶紧穿好衣服起来给我梳头,我有事出去一趟。” 文蘅闻言立刻起身收拾,坐起时发现她的肚兜就放在床边,连忙将它攥在手里,拱进被窝偷偷摸摸地穿上。 闻渡抱臂倚坐在桌上,她下床,伸手进乾坤袋摸梳子,摸到凭泽送小宛那把梳子,她迟疑了一下,捏着它,慢慢插进了背对着她的闻渡发间。 文蘅踮脚梳了一会,小心翼翼道:“公子,能不能往下一点,我够不到。” 闻渡“啧”了一声,身子往下滑,坐到凳子上。文蘅怕他转头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把梳子往袖中藏了藏。 还好,闻渡自始至终都直视前方,没有心血来潮回过头来看她。 文蘅将他的头发束好,把梳子塞进乾坤袋中,问道:“公子今晨想吃什么?” “不吃了,你自己去外面买吃的,买完再多逛逛,天没黑不许回来!” “公……” 闻渡火气甚大地打断她:“公什么公,你想吃公鸡下的蛋也随便你,没钱跟我要,总之不许回来!” 文蘅只好低头道:“好的,公子。” 话音未落,一串碰撞间发出玉石脆亮之声的东西丢到了她的胸口,被她条件反射接住。文蘅将东西捧在手心一看,正是先前被他没收的流芳铃。 闻渡背对着她往外走:“把这玩意儿用到邪魔妖鬼身上,敢再对我用,你就死定了!” 文蘅小心收好,心说自己昨晚到底干什么伤害他心灵的事了,竟让他一宿没睡不说,还跟吃了炮仗似的。 想到这,文蘅压着胸口,心说她还能脱他裤子了? 她立在房中兀自走着神,乾坤袋中突然有异常响动。 “你,想杀了他吗?” 文蘅闻言立刻惊惧地捂住乾坤袋,看向门口,乾坤袋中的梳子还在嗤嗤笑:“别害怕,他听不到我们的对话的。” 听了这话,文蘅也没有把手松开,她可信不过这个蛊惑人心的邪物。 然而,这邪物却像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颇为憋闷地开口道:“我可不是什么邪物,你在小宛的记忆里,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了吗?方才你拿出我来,是动了杀心吧?” 文蘅沉默不言,连心声都沉默,大抵自己都没理好对闻渡的思绪。 犀角梳读不到她的心声,却也能猜出她此刻的心情复杂:“他可是真切对你动过杀心的……” 文蘅立刻以心声打断它:“我如何不干你事,你要是像对杨小宛那样蛊惑我,我当即就把你磨成碎末!” 犀角梳蛊惑人心的本事她见识过,要杀也是她亲自下了决定要杀,而不是不清不醒地被一个破梳子左右。 “怎么还不走?我屋里有宝藏?”门框突然探出半颗头,有束不规矩的小卷毛悄悄挣出她为他梳得规规整整的头发,被清早日光渡成浅金色,随着晨风微微摇晃。 “这就走。”文蘅给自己整理一番,走了出去。 要说想吃的,还真有一个,昨日她闲着逛到城中心,那地儿虽不如大城镇繁华,但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要比城郊好太多。在那儿她看中一家生煎铺,可惜去的时候晌不晌、晚不晚,生煎已经卖完了,新的还没做。路途遥远,她不能待到晚上吃罢再回去。 从早上出发,到中午正好能赶上一炉热的。 文蘅一想起那家生煎铺里放着的辣子,就直咽唾沫,方才心头阴云暂压,脚步轻快不少。 闻渡在楼上目送文蘅背影消失在大街上,目光阴翳地合上窗,手骨捏得咯咯作响。 这混账魅心鬼,真的把他惹毛了。 其实昨夜把文蘅弄晕后,他自己调理一番,倒能平静下来,靠在床边入睡并不困难。 难在睡后的事。 一贯少梦的他,莫名其妙梦见与文蘅的初见。 她面色绯红躺在他的床上,身下是他新换的床单,淡蓝色,和她塞到他手里的那个小布片一个颜色。 布片…… 上前查看的闻渡视线猛地落在她身上,被她拉扯开的薄衫下赫然露出一角淡蓝色,他的手条件反射般回忆起它的温度。 他心底直骂见鬼,转身想让后面的谷时月赶紧叫人把她弄走,可身后空空如也,没有谷时月那张装得要死的冰块脸,有的只是春夜的风,拂来一阵异样的灼热。 再回头,文蘅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笑得乖巧又明媚。她拢了拢衣裳,细声细气道:“公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鬼使神差,他没有拒绝,反而坐到床边,骄矜道:“玩什么?” “猜拳如何?” 他还道是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听是这个,兴趣全无,拉下脸道:“无聊。” “加个赌注就不无聊了。”她换了个姿势,软绵绵倚着墙,望向他的眼神不似记忆里躲闪,直勾勾的,里面好像藏了什么小勾子。 神态倒是没怎么变,乖顺里藏着阴恻恻的小刀子,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她心底在打小九九。 “什么赌注?” “输了,脱一件衣裳。” 闻渡的理智在讥讽这算什么赌注,还不如输了在脸上画个王八而后跑出去环烛薪府跑一圈。可梦里的他却像被文蘅下了降头,点头应了声好。 闻渡在这种游戏上很少输,与运气无关,他反应快,可以在出拳时就辨认出对方出什么,从而将她一军。 她身上的衣裳越来越少,玩起来,在最后一道屏障褪去时,她趁他扭头眼神躲闪的功夫,钻进他的被子里,怯怯道:“再输就没得脱了,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呢? 闻渡的意识没有想好,梦里的闻渡已给出答案。 “再输,就摸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处男真可怜,做春梦都只是想摸一下 蒹葭4他知道男女 摸是没有摸到的,闻渡被梦里的自己生生气醒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男人!玩那种无聊的游戏玩上头不说,还冒那种没出息的想法。 摸一下。哈!摸一下。 想摸不能直接说,还输了再摸?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他闲着没事摸她干什么!他没有肉吗?摸自己的就够了非要摸她干什么? 闻渡越想越恼,越恼便对魅心鬼越愤恨。而且,昨夜至少有两只鬼出现在客栈。一只与他交手,另一只则在他们缠斗之时潜入文蘅的房间控制了她的心神,来干扰他。 他今天就算把这破客栈拆了,也要找出那两只鬼,把她们塞进长明灯,日日点夜夜点,烧得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 大抵是因为想到可以吃到好吃的生煎包,文蘅这一路脚下生风,全然无视在她乾坤袋里嘟嘟囔囔的梳子。 直到路过一道桥,文蘅立在桥上,假装靠在桥身上看风景,实则暗中伸手把梳子掏出来,作势要往下扔,说累了刚歇下的梳子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了,不要试图左右我的想法,我没有让你开口,你只能闭嘴。”文蘅心声冷漠。 “你在那个偃师面前可不是这副嘴脸,你不怕我告诉那个偃师你对他动杀心?” 文蘅拿着犀角梳面无表情地在桥石上压磨,控制着角度不被身上带着的乌睢发现,直磨得犀角梳连声告饶才放手。 “那你告诉他呀!你的本事,应该只能靠成年累月的积累下杀人吧?闻渡可没有慢慢杀的耐心,你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只废物。到时候你把我出卖,我再同他说你一直撺掇我对他下手,咱俩一起死!” “好厉害的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奈何不了你了?” 文蘅身子贴近桥身前趴,梳子被她压在掌心:“我从来不觉得利用弱者成事的东西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你应该很需要借我的手杀掉闻渡吧?需要他的什么?灵力?修为?欲速则不达,和我闹掰了对你没好处。” 与它沟通完,文蘅直起身子,梳子顺着她起身的动作被她滑进袖中,她若无其事走下桥,直奔生煎铺子去。 时间尚早,还没到吃午膳的时间,正好文蘅早上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她便在四周闲逛。 突然,脑中不合时宜想到昨晚被控前的异状,彼时她在房中歇下,隐约嗅得一股兰香,再之后便没有了意识。 而现在之所以想起了先前异状,是因为她又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香气。 似有若无,甜香清和。 未加犹疑,文蘅便循着香味来处走了过去。那鬼莫名操控她,却没对她做什么,反倒是扰得闻渡睡不着觉,她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说不定能捋出闻渡的弱点来。 她捏着流芳铃,一步步走了过去。 香味牵引着她来到一个阳光照不进来的狭窄小巷。文蘅侧身躲在拐角处,探出头往里看。离得有些远,但声音勉强能听得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