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坐在沙上,手指夹着烟,眼珠子转了转。
这破单位,挂了个名头,啥实权都没有。
文件翻得哗哗响,账本空得能当镜子照。
就一栋三层楼,外加个二百来人的小厂子,连买包烟都得打报告。
调货?先审批,再排队,最后还得看脸色。
钱?一分没有。
贷款?门儿都没有。
想干点事?没经费,拿什么开张?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一拍桌子。
“等等,不对劲。”
档案堆里翻出一张纸,是唯一一份关于特别行动局的说明。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政委一人,副局级,行政十二级。
处长八位,都是十四级。
下面一百二十八个干部,从十五到十八级不等。
还有六百多个办事员、文员、后勤的,全归科员序列。
备注不强制满编。
工资?一个字没提。
原来这样——编制给足了,钱却没下锅。
说白了,就是放个空架子,爱要不要。
要是真想办成,自己想办法凑钱。
食品公司挣了钱,再慢慢补人、补岗、补编制。
现在嘛,主职是总经理,兼职当摆设。
政委还没人影,电话也没打过来。
赵虎把资料一推,冷笑两声。
“好啊,要我坐冷板凳?”
“报告!”
门口响起一声。
刘平换了便装,肩上挎着包,站在那儿不敢动。
赵虎抬头瞅他一眼,眉头皱起“不是让你回警备区报到?”
“长……我转业了,当司机了。”
刘平嗓子抖,手背在身后擦眼睛。
“就想留在您身边,哪怕端茶倒水。”
赵虎愣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真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后悔,一辈子跟您。”
屋里静了一下。
赵虎点起一支烟,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
“行,那就别走远。”
刘平挺直腰板,重重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