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姑娘,一身雪白长裙,腰身纤细,眉如柳叶,脸似桃花。
她嘴角带着笑,让人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看着女儿越长越美,甄逸脸上的愁容也散了大半。
兴许是相师那番话,也兴许是这女儿从小就显出不同,甄逸每回见了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愿露出来。
“宓儿,怎么跑过来了?姑娘家的,该在屋里多待着,学学你那几个姐姐。
整天这么乱跑,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甄逸嘴上像是在训,眼底却全是宠。
说来也怪。
这个女儿不碰针线女红,偏偏对书和实事特别上心。
时不时就能蹦出几句让人惊讶的话来。
这甄宓,就是后世被人称作洛神的那位。
曹植一篇《洛神赋》,让她的美名传了上千年,让多少人魂牵梦萦。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渺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话让古往今来多少写诗作词的家伙,心里头痒得很。
甄宓这个时候岁数还不算大,可那张脸已经长开了,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听完老爹的话,弯了弯嘴角“爹,女儿这是替您分忧呢。
您这几日都没怎么出书房,我特意去打听了一嘴,才知道您心里头搁着什么事。”
“哦?”
甄逸愣了愣。
家里那些破事,他从没跟她提过半句。
这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消息?
甄宓瞧见老爹脸上的不信,抿着嘴笑“爹,您不就是为朝廷的那道公文愁吗?”
“我是不能自己出门,可这种事哪藏得住?整个冀州、幽州都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我不打听,风声也会自个儿钻进耳朵里。”
甄逸听完,捋着胡子不住点头,脸上堆满了笑“还是我闺女机灵,有本事!爹有时候就想,你要是个男娃,指不定真能带着咱们甄家往上爬,可偏偏……”
“爹,您又说这个!”
甄宓不爱听这话,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
甄逸哈哈笑起来“行行行,爹不说了,不说了!”
“不过,既然你也知道这事,那你怎么想?”
他虽然心里早有了主意,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甄宓想都没想,直接说“爹,咱甄家世代住在中山,就在皇帝的地盘上,自然得听皇帝的。”
“再说了,现在信都那位天子,那可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跟他对着干?谁家要是敢摇头,非得被收拾得够呛,指不定还要惹上大麻烦。
所以,千万不能跟他唱反调!”
“要是顺着他的意思来,没准以后捞到的好处还更大呢!”
甄宓就说了这些,可甄逸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闺女“丫头,真有你的!”
“爹本来心里也不太痛快,这祖宗攒了百年的家底,要是在爹手里交出去,总觉得不舒坦。”
“可连你都这么说,那就真不能跟朝廷、跟陛下拧着来了。
不然,怕是真的没好下场。”
甄逸说完,甄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爹,这才对嘛。
那些怂恿咱们的,不过是想拿咱们当枪使。
好在爹心里都有数。”
甄逸哈哈大笑,看甄宓的眼神里全是赞许。
书房里那股闷气还没散,甄逸正愁眉不展,结果被闺女两句话一夸,阴云瞬间散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
甄宓见老爹心情不错,抓住时机又补了一句“爹,女儿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您点头。”
“什么事?”
甄逸眉开眼笑,大手一挥“乖囡,你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