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问:“你是冷灿?”
她站起来看着两名刑警对自己说:“关于盛旻析割喉案,我们需要你来配合调查。”
“现在吗?”
“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
“刑侦支队。”
“哦。”
冷灿在审讯室待了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睡觉对她来说并不难,但是在被警察一遍遍地盘问,而不得不回顾这一天的每个细节时,她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了,时而痛哭,时而麻木。
这一天可真长啊,好像经历了几年。中午见面时,秋风拂面,脸上都还挂着笑靥,晚上时就天人永隔了。
那些本可以更早察觉出他有轻声念头的细节,会一遍遍地被询问出来,将冷灿的心撕成碎片,让她一痛再痛。
其实,冷灿对死亡并不陌生,她自幼无父无母,外婆死时年岁尚小,看到舅妈被家暴致死,反而觉得恶有恶报,舅舅入狱,她却感到大快人心。
可是这次不同,她目睹了盛旻析的死亡,生平第一次感知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不如也跟着死了算了。
她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一方面她的供词得以逐一核实,另一方面警方掌握到了盛旻析自杀的铁证。
纪秦在大门口接她,他的齐肩长发减成了毛寸,冷灿一时没认出来,恍惚了一下,还以为世界变了。
同样,纪秦也没认出冷灿。她那么憔悴,原有的灵气被掏空,像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人。
冷灿坐在副驾,急着将充电宝插在手机上,开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纪秦抚着她的后背说:“生死有命,谁都逃不出命运!”
冷灿没理他,点击通讯录,点击“旻析”,拨通电话,听了几遍关机的语音提示,才甘心挂断。
她就是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希望他能够接听她的电话,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惜。
她红着眼眶,克制着不让情绪再次决堤,拨通了傅瑾瑜的电话。
傅瑾瑜冷漠低沉:“有事吗?”
“我想见旻析最后一面。”
“冷灿!”傅瑾瑜拔高音调,声嘶力竭地发泄着:“你觉得你有资格见旻析吗?就你骗他最多,他表面装作不介意,但他知道你骗了他以后就再也没振作起来!”
“对不起…”冷灿不知还能说什么。
傅瑾瑜又开始哭:“我不应该让你接触旻析,他那么善良,甘心被你骗,是我害了他!”
冷灿听着她的哭声,自己也跟着哭了出来。
“只要我傅瑾瑜在一天,你就别想见到旻析,也别想拿走他一分钱!”傅瑾瑜挂断。
纪秦递过来纸巾,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前方的路线,突然激动地喊起来:“纪秦,我不要去云杉庭院。别往云杉开。”
在她看来,云杉庭院已经染红了,她害怕。
纪秦反应过来,忙说:“好,我们不去,我带你去离云杉最远的酒店,好不好?”
“纪秦,我想回家。想回深城。”
“好。”
“两人赶在最早的航班离开江城,冷灿说再不走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跟盛旻析死了算了。
纪秦安慰着:“你放心,人类最擅长遗忘了,用不了一个星期你就会恢复好。”
“但愿吧。”冷灿看着飞机窗外,想着,飞走吧,越远越好。
她以为,就算一个星期忘不掉,一个月也能忘掉。一个月不行,一年一定可以。
她知道,除了时间,谁都救不了她。
可是,回到深城后。
面对纪秦点的一整桌的菜肴,她只皱眉说,“我吃不下,让我再缓几天。”
纪秦提出带她去户外散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太累了,让我再躺几天。”
冷灿不让纪秦提盛旻析,甚至规定他不能说出这三个字里的任何一个字,自己的脑袋里却都是这三个字。
过了三天,她照样浑浑噩噩,扒着日历盼周五,只为在周五晚上联系上林昼。
那天,她哭着告诉林昼:“盛旻析死了…”
又哭着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到底还要难受多久?”
“难怪!”林昼恍然大悟:“傅国祥这几天近乎变态般地在推进项目。推进过快导致所有试验都以失败告终,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冷灿忽然想起了光钥回传技术,抹了抹眼泪:“林昼,真的可以向过去的人传递视频画面吗?”
“理论上可以,试验也成功了几次,但只能完成瞬间回传,没有任何实质价值,近期的几次试验都失败了,我们又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