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竹编灯笼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工坊内,匠人们继续着他们的创作,刀起刀落间,仿佛在书写一段段无声的历史。
林邑川站在门口,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次参观,更是一场与传统对话的旅程。
屋内摆满粗细各异的竹筒、锃亮的刻刀,还有堆成小山的竹篾,空气中浮动着新鲜竹子的清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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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们纷纷挑选材料,小胖攥着竹片要编蚂蚱,阿秀则对着彩线愁,想编个绣着花的竹篮。
林邑川站在竹筒堆前,目光掠过斑驳的竹节,突然想起夫子讲课时,那只总漏水的破旧笔筒——竹面裂开细纹,连插着的狼毫笔都歪歪扭扭。
那支笔筒是夫子用了十年的旧物,竹皮早已泛出油亮的琥珀色,裂纹处还缠着一圈褪色的麻绳。
每次夫子用它插笔时,墨汁总会顺着裂缝渗出,在案几上留下一道道深色水痕。
那时他年纪小,总以为夫子是舍不得换新东西。
直到去年冬天,他见夫子独自坐在窗下,对着那支笔筒呆,才明白那不仅仅是一个文具,而是夫子年轻时亲手雕制的旧物,承载着太多记忆。
此刻望着眼前堆叠如山的竹筒,林邑川心头一动,挑出一截碗口粗的竹筒。
入手沉甸甸的,竹皮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像是凝结了月光的玉髓。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竹节,感受竹壁的厚度与纹理。
这是段三年生的老竹,竹节密集,质地坚韧,最适合雕刻精细图案。
竹面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显然是刚从山中砍下的新鲜竹材。
裁竹筒时,他特意留出两寸竹节作底。
锋利的锯条切入竹壁,出“滋滋”的声响,细碎的竹屑簌簌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小心别崩了竹茬!”后排的小胖探过头来提醒,手里还举着自己的半成品——一个歪歪扭扭的竹杯。
林邑川点头致谢,继续专注手中的活计。
他的手腕微微力,锯条在竹壁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切口,竹屑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打磨内壁时,砂纸与竹面摩擦出“沙沙”声。
他换上细纹砂纸,动作轻柔如抚摸。
原本粗糙的竹筒内壁逐渐变得光滑如镜,连指腹划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托着初具雏形的笔筒,对着阳光细看。
透过竹壁,能隐约看到内里细腻的肌理,仿佛能看到竹子在山间生长的年轮。
忽然,他想起竹雕区工匠们行云流水的刀法。
那些老匠人执刀如执笔,刀尖起落间,竹屑纷飞如雪,顷刻间便雕出花鸟鱼虫、山水人物。
而他,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连最简单的弧度都雕得歪歪扭扭。
握着刻刀的手微微出汗,林邑川深吸一口气,微微运转了一点点真气。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将修仙的真气融入手工技艺。
他记得《十方炼体诀》中有提到:“气为骨,力为筋”,若能以真气引动刀锋,或许能让雕刻更精准。
刀尖轻触竹面,先勾出蜿蜒的云纹作底。
真气沿着掌心涌入刀柄,刀尖仿佛有了灵性,轻轻一挑,便在竹面上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接着是仙鹤。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夫子笔下的仙鹤图——羽翼舒展如云,双目如星,立于山巅之上,傲然独立。
刻刀起落间,木屑如雪片纷飞。
他屏住呼吸,连小胖在旁的笑闹声都充耳不闻。
刀尖在竹面上游走,先勾勒仙鹤的轮廓,再细细雕琢羽毛的纹理。
每一刀都需精准,稍有偏差,整幅图案便会失衡。
当他刻到仙鹤的尾羽时,掌心已满是汗水。
真气在指尖流转,刀尖轻点,尾羽的弧度终于完美如初。
当最后一笔刻完仙鹤的尾羽,笔筒上的仙鹤仿佛要冲破竹壁,在云纹间翱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新制的笔筒镀上一层金边。
林邑川轻轻摩挲着竹面,想象着夫子用这个笔筒插笔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刀柄磨出几道红印,却比任何时刻都感到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