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坐在长凳上,用特制的刮刀将竹条刮得薄如蝉翼;
还有人将竹条编织成竹筐,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林邑川看得入神,眼睛紧紧盯着一位老师傅手中翻飞的竹篾。
只见老师傅轻轻一挑、一压,几根竹条便交织成精巧的纹路,眨眼间,一个竹篮的底部已初见雏形。
“这叫经纬编织法。”老师傅笑着解释,“竹篾要选向阳面的,韧性足,不易断。”
他边说边展示动作:左手捏住竹条末端,右手执刀将竹篾削成细丝,再以“挑一压一”的节奏编织。
随着竹篾的交错,原本散乱的线条逐渐形成规整的菱形网格,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另一位年轻学徒则专注地编织竹筐。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竹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盘旋上升,时而交错缠绕。
不一会儿,一个结实耐用的竹筐便初具雏形。
老师傅点头称赞:“他这是‘六角编法’,适合做盛放重物的器皿。”
参观完青篾轩,众人又来到巧手坊。
这里的工作台摆满了细如丝的竹丝,匠人正用镊子将它们编织成花鸟图案。
“今日教你们做竹蜻蜓。”巧手坊的老板娘取出提前备好的竹片和细木棍,“先将竹片削成螺旋状,再把木棍从中心穿过……”
踏入巧手坊的竹雕区,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竹屑,似一层朦胧的薄雾。
三位工匠各自伏案,动作却截然不同:
最左侧的壮汉手持阔刃雕刀,正对着半人高的竹筒力。
刀身每一次切入都出“嗤嗤”闷响,飞溅的竹屑如碎雪般落在他肩头。
转眼间,竹筒上粗犷的山岩轮廓已现。
他的刀法凌厉,仿佛在用竹材书写狂草,每一笔都带着力量与气势。
中央的妇人指尖捏着极细的平口刀,像执笔作画般轻描慢刻。
刀尖在竹片上游走时几乎无声,却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上的鳞片纹路,都雕琢得纤毫毕现。
她的动作轻柔如风,却暗藏锋芒,仿佛在赋予竹片以生命。
最右侧的老者则半眯着眼,手中圆头刻刀灵活转动。
时而削、时而剔,原本平平无奇的竹根,在他手下渐渐显露出寿星公慈眉善目的模样,连胡须的卷曲弧度都栩栩如生。
他的刀法如行云流水,每一刀都精准到毫米,仿佛在雕刻时光本身。
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刻刀与竹材碰撞声。
有工匠突然用刻刀背轻敲竹筒,出“笃笃”声响,仿佛在检验雕刻部位的厚度;
也有人不时将刻刀在磨刀石上快蹭过,“沙沙”声中,刀刃重新泛起寒光。
竹雕区角落的水桶里,泡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竹材,水面偶尔泛起涟漪——那是工匠将刻刀浸入水中降温,溅起的水花与地上的竹屑交织,勾勒出忙碌而有序的工作图景。
工坊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与竹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充满古韵的小镇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活力。
青竹镇的特色午饭香气犹存,糯米竹筒饭的清甜、竹荪鸡汤的鲜美还在舌尖萦绕。
学徒们围坐在长桌旁,耳边是老板娘爽朗的笑声:“来,尝尝这油香,酥脆得很!”
竹筒饭是用新鲜竹筒装填糯米、腊肉和香菇蒸制而成,竹香渗入米粒,入口软糯中带着一丝清甜。
竹荪鸡汤则选用山间野生竹荪,炖煮三小时后,汤色金黄,香气扑鼻,喝一口便能感受到山林的精华。
“这是我们的招牌!”老板娘夹起一块油香递过来。
油香是回民传统点心,用面粉、糖、芝麻和食用油反复揉制,炸至金黄酥脆。
学徒们争相品尝,酥脆的口感与淡淡甜香让人赞不绝口。
小胖忍不住嘟囔:“这比我娘做的馓子还好吃!”
老板娘笑骂:“小馋猫,多给几位师傅端碗汤去!”
午餐时间,工坊的学徒们也加入进来,与匠人们围坐一桌。
老工匠们边吃边聊,讲述年轻时的学艺故事。
一位老师傅说起当年学艺时,因劈篾不够均匀被师傅责罚,差点把竹条削断,引得众人哄笑。
饭后,夫子将学徒们召集到堂前:“今日所见,皆是化平凡为非凡的技艺。竹器虽小,却需匠心。诸位且记住,手艺不仅是谋生之道,更是传承之责。”
林邑川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竹蜻蜓,心中涌起一股敬畏。
他忽然明白,这些工匠们用双手创造的,不仅是器物,更是对自然的敬畏与对文化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