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赵剑胯下黑马四蹄翻飞,死死咬住伽罗逃亡的背影。
伽罗拼命挥鞭抽打战马,铠甲颠簸得哐当作响,头上的兜盔都险些被甩落。
他频频回头张望,看见赵剑距离越来越近,那柄霸王戟寒光森森,每一次晃动都像悬在他脖颈上的利刃,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方才三十回合死战已经耗尽他大半力气,此刻只顾催马逃命,哪里还有半分统帅的威仪。
“伽罗!拿命来!”
赵剑吼声震得旷野回响,手中霸王戟向前猛递,戟尖擦着伽罗后背的铁甲划过,“锵”的一声,划出一道深深划痕,震得伽罗身子往前一扑,险些摔下马背。
伽罗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回身交战,只能伏低身子贴在马颈上,拼命驱使战马狂奔。
眼看两骑之间距离越缩越短,赵剑胯下黑马发力,转瞬便能追上伽罗,将他斩于戟下。谁料天无绝人之路,一支冷箭自斜后方破空飞来!
乃是伽罗麾下大将摩罗什,他一直率领数十亲卫紧随伽罗身后撤退,见主帅危在旦夕,当即暗中搭弓,全力一箭射向追击的赵剑。
风声极轻,混战喧嚣掩盖了箭矢破空之音,赵剑一心紧盯前方伽罗奔逃的身影,竟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杀机。
待到耳边终于捕捉到箭矢尖啸,箭簇已然近在咫尺!
赵剑心神骤惊,不及细想,猛地腰身全力向侧面一拧。这一闪堪堪避开心口咽喉这等致命要害,可肩膀终究慢了半分。
“噗!”
铁箭狠狠扎入赵剑左肩甲缝,穿透层叠铁甲,刺入皮肉之中。剧痛瞬间炸开,整条左臂猛地发麻。这剧烈躲闪的动作连带黑马步调一乱,疾驰的势头陡然放缓。
就这片刻耽搁,前方伽罗的战马拼命狂奔,越跑越远。赵剑抬眼远眺时,旷野烟尘弥漫,伽罗人马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难追上。
“可恶!”
赵剑咬牙,全然不顾肩头箭伤带来的灼痛,猛转马头,霸王戟横握,径直迎着摩罗什冲杀过去。
摩罗什一箭得手,本想趁势再射,却见赵剑负伤依旧悍不畏死策马扑来,心头一凛,弃弓拔出长刀上前迎战。
金铁交鸣之声连连炸响。
摩罗什仗着方才一箭挫伤赵剑,全力挥刀猛攻,可赵剑纵然左肩带箭,右臂发力丝毫不减,霸王戟大开大合,招招凶狠。
不过短短数个回合,赵剑寻到对方招式破绽,大戟横扫,重重劈在沙摩胸腹铠甲之上。
摩罗什惨叫一声,被巨力掀翻马下。赵剑策马上前,戟尖一送,当场斩杀。
余下几十名亲卫见主将战死,吓得四散奔逃,无人再敢上前袭扰。
赵剑勒住战马,低头看向肩头外露的箭杆,鲜血顺着甲片缓缓流淌。
他抬眸望向伽罗逃去的方向,沉声下令:“不必再追,传令全军,清剿战场,收拢降兵!”
外围战场,马超、庞德的西凉铁骑趁势大举压上,马蹄踏碎敌军残存阵线。
马云禄带领骑兵四处截杀四散逃兵;张辽领兵收拢包围圈,将溃散的贵霜兵马不断向中央挤压。
黄舞蝶、屈玲、阿苏薇与十二侍女结成小队,往来扫荡漏网之敌,清剿负隅顽抗的残卒。
硝烟慢慢升腾,笼罩这片血染的大地。
赵剑立马于尸山之间,目光望向伽罗逃走的方向,霸王戟上鲜血顺着刃尖缓缓滴落。此战大胜,只是伽罗侥幸逃脱,隐患未除。
“蒲梨,应该拿下了吧?”赵剑望着蒲梨城的方向,喃喃自语一句。
伽罗带着寥寥残兵,头也不敢回,拼尽最后力气策马狂奔。他早已心胆俱裂,三十回合死战耗尽气力,又被赵剑一路追袭,心神俱疲,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逃回蒲梨城。
蒲梨城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城中留有三千精锐贵霜守军,外加两千蒲梨本土守军,共计五千兵马坐镇。
只要能入城固守,便能稳住阵脚、收拢残部,暂缓颓势,再徐徐图谋反扑。这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一路慌不择路,残兵拖拖拉拉跟在身后,伽罗顶着满身风尘与狼狈,终于遥遥望见蒲梨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可越是靠近,伽罗心底的不安便越是浓烈。
本该旌旗林立、守卫森严的蒲梨城头,此刻竟然旗帜错乱、寂静无声,往日巡城的士卒不见踪影,城门紧闭,城外原野干净得诡异,没有半点守军戒备的模样。
伽罗心头一沉,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长嘶。
他强压惊惧,遣出斥侯快马探哨。
不过片刻,斥侯面色惨白狂奔而归,嘶声急报:“大帅!大事不好!蒲梨城……城池已被雁门军攻占!”
伽罗浑身一震,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