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饭间,姑娘问南朱,觉得林辞如何? 南朱低头不语,看似恼羞,不过站在她身侧的北玄,却看得分明,南朱的眼睛在笑。 她便跟着起哄,让姑娘把南朱许给林辞。 只是话音方落,素来沉稳的东青却失手打碎了姑娘最爱的一个茶盏。 南朱霎时面色冷峻,坚定道:&ldo;我伺候姑娘,终身不嫁。&rdo; 那严厉的神情不似作假。 她立时噤声,看看南朱,又望望东青,呆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说她们年岁尚小,婚姻之事不急于一时,便未再提。 她也未细究东青,南朱和林辞之间究竟如何。 只是没想到,她们竟那般收场。 昨夜,她们在谷外找到林辞的尸首,致命伤在心口,萧将军说是在毫无防备之际,身旁之人骤然发难,一人禁锢,一人捅刀。 林辞是被亲近信任之人害死的。 林辞的尸身前,留下两个血字,&ldo;南朱&rdo; 虽是血字,却并不凄厉。 作者有话说: 无 嫁妆 东青看到那血字,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宋纤心中五味杂陈,她替南朱庆幸,遇此真心之人。 不过,她亦替东青难过。 东青与林辞自幼相识,两人一路走来,彼此照拂,情谊非比寻常。 林辞沉稳,东青柔静,二人相处极是融洽,站在一处,便给人岁月静好之感。 不过林辞在南朱面前,却是笨拙的,甚至莽撞的。 闹了几次笑话后。 东青如往常般指点他,教他如何与南朱相处。 林辞学得分外用心,便是东青只轻描淡写说上一句,但凡与南朱有关,他都字字句句记在心上。 他时刻谨记南朱喜朱色、爱读书、嗜辣 从那以后,但凡他们三人一同用饭,满桌都是红彤彤的,闲暇时上街也多是逛书肆,素爱黑色的林辞也穿起了与朱色相近的茜色衣袍。 东青心中颇觉怪异,不过并未多想,在她心中,她与林辞的情谊是无人可取代的。 但她喜青色,口味清淡,爱音律 林辞好像都忘了。 直至东青发现,他和林辞之间,除了南朱,好似再无别的事情可说。 自那以后,东青便有意躲着林辞,一连数月不曾照面。 一日在姑娘房里,两人迎面碰上,避无可避。 东青藏在衣袖中的手绞着帕子,直至指尖发麻,才稳住声线,与林辞寒暄两句。 林辞并未发觉东青的异样,更未察觉,自从相识,他们从未这般,数月未见。 只是欣喜地说,南街有一偏僻小馆,老板是川渝人,菜色十分可口,问她和南朱是否要去尝鲜? 东青愣了一下,生生扯断了手中丝帕,一言不发走了,徒留林辞一人怔在原地。 此后,东青不单刻意不与林辞碰面,更再未和南朱、林辞一道出过门。 林辞一无所觉,还是南朱先察觉到东青的不对劲。 南朱对东青愈发好了,不过东青面对南朱的示好,却愈发的浮躁。 那年,恰逢东青生辰,南朱亲自做了一桌子清淡的饭菜,并送给了一本失传已久的珍贵古本曲谱,作为生辰礼。 东青神情冷淡地收了东西,却未打开瞧一眼,饭菜也一口未尝,只是饮了一杯酒水,便起身离席。 是夜,南朱屋里的灯亮了一夜。 翌日,天方破晓,南朱去见东青。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从那日起,两人面上还是如从前一般。 宋纤对此知之不详,只记得北玄提了好几次,说林辞不知怎么得罪了东青和南朱,两人都不搭理他了。 还说林辞那段时日古怪的紧,整日臭着脸,说话像是吃了炮仗。 再后来,南朱死了。 东青与林辞更是疏远,几乎不再说话。 林辞也曾问过东青,但东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未说。 如此几次,林辞也不再追问。 &ldo;姑娘,林辞生前最后一个心愿,您成全他吧。&rdo;东青蓦地开口,还安抚地拍了拍哭成泪人的北玄,语调平稳,面容平静。 &ldo;我不曾怪过南朱,只是今年南朱忌日,我和你们一同去。&rdo;宋纤道停了一下道:&ldo;我亦很想她。&rdo; 东青跪地磕头,&ldo;谢姑娘成全。&rdo; 为了林辞,更为了南朱。 宋纤叹了口气,递给东青一个包裹,&ldo;这是林辞的随身之物。&rdo; 林辞是孤儿。 他的遗物只能给东青。 包裹里有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件,是林辞写给东青的兄长。 林辞自幼无父无母,早将东青的家人视作自己的至亲。 其中,因与东青的兄长年岁相仿,两人最是投契。 东青认得林辞的字,幼时不知替他写过多少罚抄。 东青目光轻柔,抬手抚了抚信上之字,这才展开信。 兄长大人尊前: 与兄长一别多时,思念不已。今特修书一封,实有要事相商。 东青已至出嫁之龄。常闻内宅嬷嬷言,女子出阁若无体面陪嫁,恐于夫家被人小觑,日子难捱。每念及此,忧心不已。 近看中街上一铺,位置颇佳,毗邻南街,生意当不差。我积攒些许银钱,已用兄长名义购下。 兄长不必告她是我所买,只待她出阁时,将此铺作陪嫁即可。 如此,她手中便有实在产业,非空有嫁妆,便是有了长久依靠与底气。 此铺胜于金银首饰,更能护妹妹一世周全。 弟林辞拜上! 东青捧着信,双眼逐渐猩红,她知那南街铺子的价钱,更了解林辞,若是在那里买下一间铺子,定是花光了他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她想哭又想笑,不知该感动于林辞倾尽身家为她将来打算,还是该哭那句&ldo;妹妹&rdo;。 她恨过,也怨过,明明是她与林辞相识在先。 小时候,他们一块儿在姑娘院里爬树摘果子,她想家时坐在台阶上掉眼泪,林辞着急忙慌给她拭泪。 大些了,又一起在家学里念书。 林辞不爱读书,先生留的课业,大多由她代写,她偷偷就着微弱的烛火,练出了两种不同的字体。 看得那趴在窗棂旁看她写字的少年,啧啧称奇。 她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就该这样过下去。 可事不遂人愿。 自从南朱来了,府里的人都拿她和南朱比,她不若南朱办事伶俐,不若南朱口甜,她自是不想比的,可总也躲不开。 后来,南朱成了姑娘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个她认,南朱办事委实更为妥帖,也最知姑娘心意,服侍更是尽心。 她服南朱的本事。 林辞呢? 林辞也更喜欢南朱,这让她如何认? 南朱当着她的面保证,对林辞绝无他意,可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不是感激,而是说不出的厌烦,只觉得南朱惺惺作态。 她冷眼看着,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可怜之人。 南朱不是未看出她的厌烦,仍是笑意盈盈地抱着她道:&ldo;谁也不能让我们姐妹离心。&rdo; 南朱死后,她不止一次想过。 如若当年,她看得开,放得下。 南朱和林辞是否会有不同的命运?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每问一次,心中愧疚便多一层,直至密密麻麻压得她透不过气。 是的,若不是顾及她。南朱与林辞不会避而不见,更不会至死不曾表露心意。 南朱死了。 如今,林辞也死了。 她像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当年南朱若是和林辞定了亲,心里有了牵绊,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顺从地去死? 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利用,拿命去离间姑娘和萧将军? 南朱若还在,林辞何至于消沉这么多年? 那他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就算被背叛,心里也有活下去的念想,能多撑一阵子,撑到她去救他?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不停翻滚,撕扯,她睡不着,吃不下,只能一直想,一直想,头痛欲裂也停不下来 北玄看着东青又哭又笑,几近癫狂的模样,无措地去看宋纤,宋纤轻声道:&ldo;不管哭还是笑,比方才一味压抑的好。&rdo; 北玄想留下来,宋纤却摇摇头。 东青心里眼里看不到任何人,除了那两个已逝之人。 &ldo;让东青,或者她们三人再多待一会吧。&rdo;宋纤对北玄道。 北玄随宋纤下了马车,谁都没说话,心里俱是沉甸甸的。 &ldo;啊!?&rdo;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马车传出。 北玄惊愣回头,脚步不自觉向马车跑去,宋纤却对她摇摇头。 &ldo;姑娘,每年南朱的忌日,东青都要枯坐半天,一句话也不说,看得人心里酸酸的。&rdo;北玄顿住脚步,带着哭腔道,她不明白,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何会这么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