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ldo;咚&rdo;随着一声极沉的跪地声,外面骤然静了下来,宋纤脊背霎时绷直,缓了缓,极轻地唤了一声:&ldo;萧明。&rdo; 没有回应。 宋纤深吸一口气,心慌得要命,声音高一些,&ldo;萧&rdo; 身前的石块缓慢移开一条缝隙,边缘扣着一只青筋毕露,满是鲜血的手。 是萧明! 宋纤踉跄扑过去,用尽全力去搬堵在洞口的石块,指甲劈了也浑然未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 那失而复得的欢喜,瞬间盈满整个心房。 洞口的石块被移开,萧明亮若寒星的眸子看过来,人挺得笔直,声音却飘得厉害,&ldo;吓着你了。&rdo; 话音方落,整个人猛然向宋纤扑过去。 宋纤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接,可两人力气差得太远,她哪里撑得住? 只听&ldo;扑&rdo;的一声,两人一同往地上栽去。 落地时,料想的重压竟未落下,宋纤侧目去看,只见萧明摔在她身侧,未曾压着她半分。 宋纤再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地扑到萧明身侧,着急道:&ldo;你,如何?&rdo; 及至跟前,宋纤却无处下手,萧明浑身都是血,竟看不出哪里没受伤。 眨了眨眼,硬生生将泪逼回去,又掐了一把自己发颤的手,她要冷静。 深吸一口气,撕了里衣,低头为萧明包扎止血,动作竟也有条不紊。 &ldo;没事的,没事的。&rdo;她轻声说,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哄自己,&ldo;你歇息片刻。&rdo; 她看得出萧明在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不肯晕过去,是怕吓着她。 萧明摇头,哑声道:&ldo;我们走,这里不宜久留,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后手。&rdo; &ldo;我们至今未归,东青一定会差人前来,我们在此等着。&rdo;宋纤道,萧明的伤势怎可再走动。 &ldo;若是我……&rdo;萧明话未说完,宋纤已伸手按住他的嘴,斩钉截铁道:&ldo;我不会武功,方才都听你的。眼下,你得听我的。&rdo; 不待萧明再言,宋纤便道:&ldo;我细想过了,我与白季无冤无仇,他没有杀我的理由。即便他真想我死,也不会让我与随行三十余人尽数死在白云山庄,我若死在此处,南家必不干休,南白两家相斗,只便宜了那想趁势上位之人,于白家却无利。&rdo; &ldo;故而,买凶之人大抵不是白季,只是白真珠确有古怪。我想,东青眼下应是无碍,一定会寻来。&rdo;宋纤一口气说完。 萧明片刻后才道:&ldo;这些都是猜测。白季是否可信,尚难断定。&rdo; &ldo;我们在此等候半个时辰,东青若还不来,我们再走不迟。&rdo;宋纤口中说着,手下却片刻不停,利落地缠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萧明用侧脸碰了碰宋纤正擦拭他脸上血迹的手,闭上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宋纤眼底一酸,但很快止住,还有几处尚未包扎。 尤其是腿上那处伤,窄而深,她缠了两圈布条,可无论怎么收紧,血都止不住。 只得用手去压那伤口,萧明额上瞬间疼出一层细汗。 宋纤的眼泪,一时没忍住。 用手背迅速抹了下脸,宋纤道:&ldo;我听西白说过,压紧,血才不流,你忍着点。&rdo; 宋纤脸上血泪交织,嘴唇煞白,似是下一刻便要晕过去,可双手扔紧紧压着出血口。 萧明勉力睁开眼,扯出一个苍白的笑,&ldo;没事,这种小伤我见多了。&rdo; 宋纤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下来,萧明身上的本就有数不清的旧伤,眼下又添了这许多新伤,要多久才能养过来? 萧明伸出手道:&ldo;把布条给我。&rdo; 宋纤不明所以,却还是将布条递了过去。 萧明把布团成一团,径直塞进伤口里压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轻声宽慰她:&ldo;这种伤,只有如此才止得住血。&rdo; 宋纤低头,双肩微颤,心一抽一抽的疼,太疼了,她看一眼都疼的受不住,他又该多疼? 萧明抓住宋纤微微颤抖的手,用大拇指摩挲她的手背,想让她放松下来,&ldo;没事的,不要怕,我没事。&rdo; &ldo;你不用费力气安慰我。&rdo;宋纤哽咽道,看那血的确止住了些,这才镇定下来,&ldo;我不怕,一点也不怕。&rdo; 说完捂住心口,&ldo;只是这里,有些疼。&rdo; 萧明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竟有几分恍然。 宋纤只当他不信她。 他曾说过,她对他的那份心疼,是怜悯,世上人人唾弃他,她便觉他可怜。 她嫁他,也不过是年少无知,分不清同情与情意。 宋纤心里发堵,垂眸不看他,只专心伤口。 伤口包扎好后,萧明也攒了些力气,甚至能倚着石块坐起来。 宋纤这才缓了一口气,起身往外看去,碧蓝的潭水中泛着丝丝红血,被月光一照,诡异地可怕。 约莫已有半个时辰,东青没来! 宋纤活动一下发麻的四肢,&ldo;我背着你走?&rdo; &ldo;不用。&rdo;萧明倚着石块站起身,身形依旧挺直,只是一抬脚,整个人又斜着倒下去。 宋纤立即上前,用肩膀堪堪挡住萧明下坠的身体,这次决不能再摔了。 待稳住后,拉过萧明的一条胳膊环在自己肩上。 萧明抬手狠狠捏了下额头,拉回神志,宋纤被他压得歪斜,但小脸紧绷,目光坚毅,似是绝不会松手。 &ldo;我靠着你些,有点重。&rdo;萧明目光极是柔和。 &ldo;没事,我撑得住。&rdo;宋纤说着望向静悄悄的山谷,心急如焚,既担心萧明的伤势,又忧心东青的安危。 萧明看了看山谷的走势,指着东边道:&ldo;从那边走,会快些。&rdo; 宋纤点点头,拉住萧明环在她肩上的手臂,把他身体的重量更多的压到自己这边。 萧明挣了挣,却被宋纤狠厉地瞪了一眼,这才老实下来。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望外走去,月色依旧皎洁,只是地上太多血,看起来苍白诡异。 &ldo;停。&rdo;两人刚到谷底,萧明忽然道:&ldo;有人来了。&rdo; 宋纤看了一眼四周,扶着人,寻了近身的一块大石躲好。 脚步声渐近,宋纤只觉耳晕目眩,心慌得厉害,萧明不动声色地站直身子,把宋纤往身后带了带。 &ldo;姑娘萧将军&rdo;东青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宋纤紧绷的身体立时松懈下来,东青没事,太好了! 破晓时分,冯观从坚硬的木椅上起身,他独坐了一整夜。 他一直在等。 等到天光破晓,依旧没有讯息传来。 他推开窗户,朝霞铺面而来,他不得不眯起眼,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动用了那批暗中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那些孩子是他在透风的破庙里、大雪的马路边、肮脏的桥下一个个捡回来的,从七八岁养到了如今风华正茂的年纪。 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是都死了么? 死前可曾完成任务? 是否留下指向他痕迹? 那眼中的慈悲在愈加明亮的晨光中逐渐变得阴狠。 &ldo;真是没用啊。&rdo;他最后,轻叹一句。 华丽的马车内燃着安神的绿奇楠,萧明躺在屏风后的软榻上,宋纤伏在榻旁,默默看着。 直至绵长的呼吸传来,这才起身到了外间。 北玄见她出来,叫停了马车,二人一同下车,登上紧随其后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里,正当中躺着个人,身上覆着白布,是林辞的尸体。 东青蜷坐在一旁,往日那双总是带着浅笑的眼睛,此刻竟像枯木似的,半点光彩也无。 &ldo;东青,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rdo;北玄默默坐到东青身旁,一开口,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在过去的三年里,东青一直是北玄主心骨。 东青年岁比她大,跟着姑娘的时日也最久。 东青和林辞,五岁时便到了姑娘的院子,她和西白比他们晚了三年。 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南朱却是最后来的。 不过南珠心灵手巧,事事周到,什么事到了她手里都能办得妥帖,不多时,几人便事事都问询南朱,南朱有担当,把她们照顾得很好。 后来,南朱死了,她哭着问姑娘,府里人都说南朱是奸细,与她们的情谊都是假的? 可她不明白,日夜相处十几年的情分,怎会是假? 但姑娘却什么也没说。 之后,她也未敢再问。 南朱走后,她消沉许久。 其中,变化最大的,却是林辞。 林辞心悦南朱,南朱约莫也是喜欢林辞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