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樊城军吏先点货。
不点鄂州昨夜装了多少,也不点江面上一共看见几条船。
只点真正到了樊城手里的。
药最多。
净布第二。
箭比前几夜宽裕不少。
铁件仍少。
盐进了一批。
绳也有。
旧石岸那边有一包铁落水,没有捞回,不算。
下游有两包盐没来得及卸,跟船退回,也不算。
扔包时漂失的箭,更不能写进“已到”。
军吏一项项报数。
守将听完,没有先问昨夜去了多少船。
“能缓几日?”
军医就在旁边。
“药能缓一点。”
“多少?”
“按现在的伤兵,省着用,几日。”
“箭呢?”
军吏报了总数。
北、西、东南三处分下去,谁都不会宽裕。可至少不再是前些日子一个人八九支地抠。
西侧也终于能补一轮近射箭。
铁匠拿到新铁件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做新东西。
先修旧钩。
一只弯得厉害的长钩重新加箍。
另一只断环换掉。
年轻木匠则拿到几枚真正没反复烧过的新钉。
他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旁边军卒问:“舍不得?”
“怕打错地方。”
“钉子还有错地方?”
“烂木里打一枚新钉,木先裂,钉也白用。”
他最后只用了两枚。
北街一处最关键的斜撑重新固定。
剩下的包起来,塞进随身小袋。
货多一点以后,城里最明显的变化,不在库房。
军医给几名伤口已经发臭的伤兵换了更干净的布。
守北军官让弓手补足一轮近射箭。
西侧把最危险的一只旧钩修好。
旧园子灶上也终于敢多放一点盐。
井水没有因此变多。
空地也没多。
木仍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