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货船摆在鄂州岸边时,没有一条装满。
副将看得心烦。
“这么空?”
老梁正蹲在第三条船里敲船板。
“你想装满?”
“船就是装货的。”
“装满以后吃水深。”
“然后呢?”
“然后过浮木绳时,转不动。”
副将没再说。
过去大批量过水,最怕的是火、箭、巡船。现在还多了固定旧船、粗索和浮木。船越重,越难在窄水里改方向。
九条货船里,三条装药、净布和箭,两条装盐和绳,两条装铁件和箭,还有两条故意更轻,只放小包药和布。
另外两条轻工作船几乎不装货。
一条准备拖伤船。
一条专门接落水人,若回程有余力,再带重伤。
陈合把船夫也重新排。
最熟旧石岸的人,没有全放旧石岸那组。那里已经被盯得最死,谁都知道大概怎么靠。真正麻烦的是下游烂石岸,一旦被巡船截,退路更差。
副将看名单。
“这两个老船夫为什么去下游?”
“真出事,他们知道怎么退。”
“旧石岸就不怕?”
“那边熟的人更多。”
没有哪条船被当成必死船。
也没有哪条船因为装了药,就必须把药全送进去。
老梁沿着九条船一条条敲。
敲到第七条,忽然停。
“这条不行。”
船主脸色一下变了。
“昨日还跑过。”
“昨日没过绳障。”
“补过了。”
“外缝补过。”
老梁用手敲船腹。
“里板声音不对。”
船主急。
“你说不对就不对?”
老梁把他拉进船里。
“你踩。”
船主踩两脚,没听出问题。
老梁自己上去,换了个位置,一脚一脚压。
第三下,船底传出一声很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