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民姓呼延。
六十二岁。
家里养过马。
后来马少了,就替别人看草场。
他知道哪种草适合军马,也认得附近几个大马场的车。
加征马料那阵子,县里不少人把草送来。
他就在路边帮忙看货。
所以才记住了那三百多束被另装上车的草。
那日他在县衙说得很清楚。
“不是往军营。”
“军营车轮宽。”
“那批车轮窄。”
“往南走。”
“车上有人挂马头铜牌。”
刘渊当时还问:
“什么马头?”
老人拿炭在地上画了一个。
和北营马市银饼上的戳记很像。
如今人死了。
刘渊把第一具、第二具、第三具尸体的口供全拿来摆在桌上。
第一个马料小吏。
负责收。
第二个里正。
负责发粮抵欠。
第三个呼延老头。
负责看见运走。
县令坐在旁边。
忽然冒出一句:
“前两个死人。”
“也都碰过那批草。”
刘渊抬头。
“怎么碰?”
“第一个记过入库。”
“第二个带人装过车。”
“呼延老头看见车往南走。”
三个人。
一头一尾。
正好把多收的马料从民户手里送到南边。
“所以有人杀他们。”
县令道,“是怕他们把这批草说清。”
“那为什么写‘欠命’?”
刘晃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
“因为大家恨他们。”
“杀前两个。”
“村里有人会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