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回范阳那日。
城外站了三千军卒。
没有人奉命迎接。
贾循说军卒自发出城。
韦晟问是谁开的东门。
守门官答:
“安节帅回镇。”
“军心所向。”
韦晟把门簿拿来。
上面只有一句:
众军迎帅。
没有领队。
没有营号。
也没有谁先敲的鼓。
安禄山的车刚出现。
城外便响起一片喊声。
“安节帅!”
“安节帅!”
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安禄山没有坐车进城。
他下车。
穿过军卒之间。
每走几步便停一下。
叫出几个人名字。
“史六。”
“你娘的眼好了没有?”
“康九。”
“去年冻坏的手还能拉弓?”
“阿布罗。”
“你哥哥亡恤领到了吗?”
被叫到的人眼圈当场红了。
韦晟站在城门下。
终于明白严庄那本恩簿为何难查。
册子烧了。
安禄山脑子里还记着一部分。
军卒也记着。
谁在雪天发过皮袄。
谁替谁埋过尸。
谁在朝廷军粮晚到时先开私库。
这些都是真事。
安禄山走到城门前。
才向御诏行礼。
韦晟当众宣读一月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