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吉跪在王振左侧。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青砖缝。
没有互相看。
刑部尚书先问刻坊。
“木版谁刻?”
曹吉答:
“刻工。”
“谁给文字?”
“我。”
“谁让你准备?”
“没人。”
“为何准备王振自尽遗书?”
“先生进京前后,总得有一条路。”
王振冷声道:
“你给我准备的路,是死?”
曹吉终于转头。
“先生活着进三司。”
“北库、尚宝旧册、旧牌清册都会跟着进。”
“你若死在路上。”
“所有东西都能说成于谦伪造。”
“你若死在刑部。”
“便能说三司灭口。”
“哪一种都比你站在堂上认错好。”
王振盯着他。
“郑福也是这么想?”
“郑福只想保自己。”
“你呢?”
“我想保旧班。”
曹吉道。
“旧班散了。”
“以后宫里谁还认御前口谕?”
大理寺卿问:
“认口谕,还是认你们?”
曹吉不答。
刑部尚书把刻坊传单摊开。
“于谦私审。”
“郕王逼君。”
“陆安拒驾当诛。”
“张辅、邝埜挟军逼诏。”
“这些是谁的罪?”
曹吉道:
“百姓会信的罪。”
“真假不重要?”
“先让人信。”
“再找证据。”
王振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比我走得远。”
曹吉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