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诚被押进兵部后院时,天已经快亮。
他仍不承认自己的名字。
不承认调兵。
也不承认那两辆车。
可罗青认得他。
西山京营左哨的三名队官也认得。
昨夜正是他持旧金牌入营,说御驾已脱险,郕王必须出城迎接,否则便会被视为心怀异志。
罗青信了。
八十名军卒也信了。
不是因为他们拥护王振。
他们甚至没见过王振。
他们只是看见真金牌,又听见“御驾受阻”。
没人敢拿皇帝安危去赌。
于谦没有先审冯诚。
先审罗青。
“旧牌你验过?”
“验过。”
“查登记没有?”
“营中没有御前旧牌总册。”
“军令正副本呢?”
“没有。”
“暗字呢?”
“冯内使说京中密迎,不用军中暗字。”
于谦问:“你为何信?”
罗青低着头。
“怕迟了。”
“怕什么?”
“怕御驾真在城外等。”
“怕郕王不去,陛下回来后怪罪京营。”
罗青说到这里,眼里已经有了血丝。
“于尚书。”
“末将真以为是迎驾。”
“那八十个弟兄也不知道车里有东西。”
于谦看向他手上擦破的血痕。
刚才抓冯诚时,被马拖出来的。
“你抓他为何?”
“他跑。”
“你不怕他真是内使?”
罗青咬牙。
“真奉旨的人不会看见城门没开就跑。”
于谦点头。
“这句话记下。”
罗青抬头。
“末将会死吗?”
“你带兵夜到西门,当然有罪。”
罗青脸色发白。
“但你没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