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镇。”
朱镇低头答。
朱祁镇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哪个镇?”
“镇守的镇。”
伤兵棚里没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
姓朱的人多。
叫镇的也不是没有。
只有朱镇自己知道,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朱祁镇看着他手里的木片。
“你是行军书吏?”
“不是。”
“识字?”
“认一些。”
“那为何一路都在记?”
朱镇答不上漂亮话。
他想说帝王殿的规则。
想说自己是来赎罪的。
可那些都不能说。
“怕没人记。”
朱祁镇皱眉。
“记什么?”
“谁掉队。”
“谁没喝水。”
“谁把车推出去。”
“谁死在哪。”
“谁说过什么。”
朱祁镇看向那一叠木片。
“全是你写的?”
“有些是方简、刘成写。”
“你写了多少?”
朱镇自己也不知道。
从缺甲、破鞋。
到水车、泥弯。
到白石坡、柳沟、芦地、南水口。
一块一块。
木片早已不止一捆。
“没数。”
朱祁镇伸手。
“给朕看。”
朱镇迟疑了一下。
还是把最上面一叠递过去。
第一块写的是南石营门外:
伤兵先报。
葛山、孙荣、钱木先入。
第二块是南水口:
旧旗真。
水口埋尸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