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帘落下后,王振站了很久。
伤兵棚里很闷。
药味、血味、湿草味混在一起。
军医在里面剪布、洗伤口。
钱木还在骂那根早已留在柳沟的木楔。
孙荣高热未退,怀里却仍抱着旧牌套。
朱祁镇帝位之身坐在葛山留下的空草垫旁,一句话都没说。
王振隔着帘子,能听见里面所有声音。
唯独听不见皇帝叫他。
一名小内侍端着热水过来。
“先生。”
“陛下的手还没洗。”
王振看了看铜盆。
“送进去。”
小内侍掀帘。
陆安抬手拦住。
“水可进。”
“人留外。”
小内侍脸色一变。
“我是御前随侍!”
“营中医棚,只留军医、伤者与陛下准入之人。”
“我伺候陛下多年!”
陆安道:
“那就等陛下叫。”
小内侍回头看王振。
王振脸上的神情已经冷得看不出喜怒。
“盆给他。”
小内侍只能把铜盆交给守门军卒。
水送进去了。
人没进去。
王振又等了一会儿。
棚内终于响起朱祁镇的声音。
“葛山死前说过什么?”
田老头道:
“问路堵没堵。”
“臣说没堵。”
“他让车走。”
“就这些?”
“就这些。”
朱祁镇沉默片刻。
“他可知道朕在后面?”
“应该知道。”
“没问御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