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进南石营的,不是御驾。
是葛山那辆医车。
人早已被抬进侧营。
空车仍按原序通过窄车门。
车轮上全是泥。
车板上还留着血。
守门军卒逐一验名牌和车号。
验完放行。
第二辆是孙荣的担架车。
第三辆钱木的医车。
再后是轻水车。
粮车。
修路空车。
窄门一次只过一辆。
没有人催。
也没人敢插。
朱祁镇的御驾停在队伍中段。
按原来的撤军次序,它本就排在第一段粮车后。
现在进营仍照旧。
王振站在车旁,脸色已经冷得没有表情。
“陛下。”
“陆安故意辱君。”
朱祁镇望着窄门。
“他按的是朕自己定的车序。”
“入营岂能与撤军相同?”
“为什么不能?”
王振一顿。
朱祁镇看向前面。
一辆粮车正在过门。
车辕擦到门框,守军立刻上前扶正。
车后军卒没有因为御驾在等便乱推。
门内有人接车。
门外有人验牌。
一道窄门,车流反而比旧田断轴时更稳。
“陛下是万乘之尊。”
王振仍不甘。
“岂能跟在粮车后?”
朱祁镇声音很淡。
“朕一路都跟在粮车后。”
“现在改什么?”
王振被这句话堵住。
他忽然发现,从南河湾出来后,御驾真的一直在伤兵、轻水车和第一段粮车之后。
当时因为敌在后,谁也顾不上体面。
如今到了营门,体面才重新冒出来。
可朱祁镇已经亲眼看过,体面一冒,车便容易乱。
前车营的车也开始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