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地离柳沟不到五里。
远看只是一片发青的低草。
走近后才看清,芦苇不高,叶尖发黄,根下的泥也干裂了大半。
吕小河跳下马,连水囊都没顾上摘,先跪到泥里刨。
第一把是干土。
第二把带潮。
第三把终于挖出一小团发黑的湿泥。
他捏了一下,手心有水光。
田老头蹲在旁边,用棍子往下扎。
“再挖。”
“这里有旧水窝。”
十几个军卒立刻动手。
没有锹的用刀。
没有刀的用盾边。
芦根又密又硬,一铲下去全是纠缠的须。
挖了半尺,坑底仍只是湿。
有人急了。
“这算水?”
田老头道:
“你把头埋进去喝泥?”
“后面敌快到了!”
“越急越别把坑踩烂。”
吕小河让人退开一圈。
只留四个人挖。
外面的人砍芦根、搬湿泥,不往坑沿挤。
又挖半尺,坑底终于慢慢冒出一层浑水。
不清。
颜色像泡过草灰。
却真在涨。
旁边军卒忍不住欢呼:
“有水!”
吕小河立刻回头。
“别喊够了!”
那人吓得闭嘴。
一坑水只够几匹马舔两口。
后面还有几万人的队伍。
谁先喊“有水”,谁就可能把全军都引过来。
田老头让人沿着芦地再找。
“看芦根最青的地方。”
“看蚊虫。”
“看泥里有没有蛙洞。”
刘成跟着跑了几步,忍不住道:
“这天都快黑了,哪来的蛙?”
田老头指着一处塌下去的小孔。
“你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