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道:
“你先把血止住。”
“白石坡是我带人停下的,我认路。”
“沈七也认。”
沈七坐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头。
“我去。”
田老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去个屁。”
沈七被拍得一晃,眼神终于活了一点。
“我没伤。”
“你两天没睡。”
“我认坡。”
“认坡的人不只你一个。”
张辅也道:
“你留。”
沈七张嘴。
张辅看着他。
“你兄弟留在北坡。”
“你现在去,是看地,还是找人?”
沈七说不出话。
他当然想找人。
哪怕只找回尸首。
可带着这个心出去,他还能不能只到坡顶停住,自己也不知道。
张辅把一块白石放到军图上。
“抢坡,不抢车。”
“看见赵四、赵五,也不能下槽。”
沈七猛地抬头。
张辅声音不高。
“能做到,再去。”
沈七嘴唇发白。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做不到。”
“那就留。”
这一次,他没再争。
御前帐中,白石坡口袋图已经铺开。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左右两股伏骑,后背发凉。
六辆车是真的。
粮和水也是真的。
只要他刚才点头把停线往前推五里,那一百二十骑会直接下到槽底。
王振站在军令案外,神色也很沉。
他没有为先前“再追五里”的话辩解。
朱祁镇却记得。
“先生刚才说,护骑只有八骑。”
王振低头。
“臣只按斥候所见。”
“斥候没看见槽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