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尘土变粗了。
前一日那些瓦剌游骑,像散在草边的狼影,来去很快。
今日不一样。
尘线后面更厚。
马蹄声还隔着很远,地面已经有了轻微的颤。
张辅前部的军报送到主队时,纸上沾着沙。
敌势增。
不可退乱。
不可急进。
先稳营。
再择战地。
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这几行,手指停在“择战地”三个字上。
“敌势增,还要择地?”
王振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稳。
“陛下,敌势既增,军心更不可退。”
“若此时慢慢择地,军中恐以为朝廷畏敌。”
“臣以为,御驾当居中不动,前军压上,示敌以威。”
邝埜抬头。
“压到哪里?”
王振看向他。
“邝尚书,此时还要问哪里?”
邝埜道:“不问哪里,就是让敌人替我们选。”
王振笑了一声。
“敌骑在前,大军在后,难道还要让陛下等一块好地?”
帐内几名将校脸色都不好看。
因为这话听着硬。
可打仗最怕硬着头皮往前挤。
张辅军报很快又到一封。
前方三处可停。
其一,开阔干地,能展旗,但无近水,车队无遮,敌骑可绕。
其二,旧土坡,高而显眼,御旗易露,水在坡下,取水需下坡。
其三,南河湾,地势不美,泥多,路窄,但有浅水、土埂、旧柳根,车队可半环收拢,粮水能护。
张辅建议主队入南河湾,不求好看,先求不乱。
王振看完,轻轻叹了口气。
“南河湾。”
“泥地、窄路、旧柳根。”
“陛下御驾亲征,难道要缩在这种地方?”
朱祁镇帝位之身皱眉。
这几个字也让他不舒服。
御驾。
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