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骑压线第一日,大明没有大胜。
没有斩敌多少。
没有威风凛凛追出十里。
到日落时,军中记下的是几件很小的事。
破水囊三只。
烧草料一捆半。
伤弓手两人。
车夫擦伤一人。
灰耳受惊两次,未翻车。
水车未散。
粮车未失。
御旗升三通鼓后收回。
瓦剌游骑报位者数骑。
水草地外,敌未敢近营。
这些写在行军实录里,不像捷报。
可张辅看完,点了点头。
“够了。”
前部副将问:“英国公,够什么?”
张辅看着远处草线。
“够他们知道我们不乱。”
瓦剌游骑最爱乱军。
一支疲军,夜里走,水车散,粮车慢,御旗乱动,将官急追。
这种军,不用正面打。
扰几回,自己就裂。
今日瓦剌试了水囊,试了火,试了御旗,也试了明军会不会追。
明军没有追。
车队没散。
御旗没有久立。
所以第一日,死的不是瓦剌人。
是王振那句漂亮话。
天子旗一露,军心自稳。
它听着好。
落在草线外,就会变成敌骑报位的靶子。
张辅把这句话写入前部军报。
御旗可示军心,不可久示敌眼。
写完,他让信使立刻送主队。
信使领命而去。
这一次,军报双送。
一封走御前。
一封走随军兵部。
王振已经很难再让它“等一等”。
御前帐中,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完张辅军报,脸色阴晴不定。
御旗升起时,他确实感到军心一振。
那一刻,很多军卒都看向了他。
他喜欢那种感觉。
可张辅后半句也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