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骑压线的消息传回京师时,已经变了三种样子。
第一种是兵部实报。
瓦剌游骑贴近明军粮水边缘,射水囊、火箭扰车,张辅前部已压住,主队未乱。
第二种是茶肆传闻。
瓦剌骑兵已经冲到御营外,御旗升了又降,御驾受惊。
第三种最毒。
有人说,御驾已经被围。
郕王封仓不发粮,是准备另立。
上午还只是低声传。
到午后,米铺先动了。
一斗米涨两文。
两文不多。
可买米的人最知道,这两文是风向。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米铺前,脸色发急。
“昨日还不是这个价!”
米铺伙计不耐烦。
“昨日瓦剌还没到御营呢!”
妇人急了。
“官府不是说开平价粮口?”
伙计压低声音。
“你还信?御驾都要出事了,粮还不先留着?”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乱了。
有人转身就跑,想去别的铺抢买。
有人开始骂郕王。
有人说于谦压着消息不让百姓知道。
五城兵马的人赶到时,米铺前已经挤成一团。
朱祁钰到得更快。
他没有坐轿。
骑马来的。
于谦跟在后面,脸色冷得吓人。
米铺掌柜见郕王亲至,腿当场软了。
“殿下,小铺也是听说前方……”
朱祁钰翻身下马,走到粮斗旁。
“昨日一斗多少?”
掌柜额头冒汗。
“回殿下,二十八文。”
“今日多少?”
“三……三十文。”
“为何涨?”
“前方敌骑压线,粮路恐……”
于谦直接打断。
“谁告诉你粮路断了?”
掌柜嘴唇发抖。
“街上都说。”
“街上说,能涨价?”
掌柜跪下。
“草民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