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军卒吓得站在旁边。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简没有骂他。
他只是抱着铜漏,站也站不稳。
朱镇忽然问:“还能修吗?”
方简摇头。
“水孔堵了,边也歪了。”
老卒蹲下来,看了看。
“俺不会修这个。”
沈七也蹲下。
“要不拿针通通?”
方简苦笑:“水漏准不准,差一点就差一刻。”
刘秃子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刚才只是嘴贱。
可这铜漏真坏了,他忽然想起今日那封张辅军报。
如果没有方简记时,军报在外帐多等半个时辰,下午可能已经拔营。
若拔营,水草地。
草火。
游骑。
水囊。
他骂铜漏时,铜漏只是个破玩意儿。
现在铜漏坏了,他才发现这破玩意儿明日还要用。
朱镇捡起地上的木片,写下:
方简铜漏于后队营门摔损,水孔堵,边歪,需替换或修。
写完,他递给方简。
方简看着那行字,眼眶一下红了。
“别写我失手。”
朱镇抬头。
方简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写我失手损器,我明天就不能记时了。”
朱镇还没答,刘秃子忽然开口。
“不是他失手。”
众人看向他。
刘秃子脸涨得通红。
“是我嘴贱,引人围看,柴散了,绊了人。”
方简愣住。
刘秃子咬牙道:
“写我。”
朱镇看着他。
老卒挑了下眉。
沈七忍不住道:“哟,刘秃子也会说人话了?”
刘秃子怒道:“闭嘴!”
他转向朱镇。
“写。”
“铜漏要是坏了,明天军报拖了,我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