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也开口:“你有本事就说真缺。”
刘秃子被几人堵住,恼羞成怒。
“我不就说了句铜漏吗?”
方简低声道:“铜漏不是拦圣驾。”
刘秃子转回头。
“那是什么?”
方简抱着铜漏,喉咙动了动。
“是记军报等了多久。”
刘秃子嗤笑:“等一会儿怎么了?”
方简看着他,声音仍不大。
“你饿的时候,发粮晚一刻,怎么了?”
刘秃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方简继续道:
“你脚破的时候,医车晚一刻,怎么了?”
周围静了些。
方简像是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手还抖,语气却慢慢稳了一点。
“军报晚一刻,也会有人出事。”
“铜漏不是给我长脸的。”
“是让那一刻别被人吞了。”
刘秃子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有人挤了一下。
一个少年军卒端着火盆过来,没站稳,脚下被柴绊住,整个人往前扑。
方简下意识后退。
怀里的铜漏脱手,砰地摔在地上。
铜漏歪倒,水线从小口汩汩流出来,顺着地面往火盆边淌。
众人都愣了一下。
刘秃子第一反应不是扶人。
他低头看见铜漏翻了,竟下意识笑了一声。
“破了?”
方简脸色瞬间白了。
他扑过去把铜漏扶起来。
铜漏边角本就磕过,这一下摔得更歪,水孔也被泥堵了一半。
水流不稳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拿袖子去擦泥。
越擦越糊。
朱镇蹲下帮他,却被方简挡了一下。
“不用。”
声音发哑。
朱镇手停住。
方简看着铜漏,嘴唇白得吓人。
“这只漏,是兵部带出来的。”
“明日军报还要记时。”
刘秃子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不是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