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没有蠢到直接截张辅的军报。
那样太粗。
前几日错令少半句,已经让朱祁镇动了真怒。
如今明令有骑缝印,军报有封袋,张辅前部也不是没脑子的泥人。
真把军报扣住,一旦查出来,火会直接烧到他身上。
所以王振换了个法子。
他不截。
他让军报先等一等。
第二日清晨,御前外帐多了一张小桌。
桌后坐着两个内臣,一个车驾司小吏,一个司礼监随行书手。
桌前挂了一块牌子。
前部军报、边急、探骑回报,先验封,再入御前。
理由很好。
前一日那封短报来路不明,险些误了行程。
如今为防假报、乱报、改报,所有军报先验封印、验骑缝、验来人腰牌,再呈御前。
听起来,像是把于谦和邝埜那套“查来源”学了过去。
邝埜得知时,眉头立刻皱起。
“谁立的?”
小吏低声道:“御前说,为防伪报。”
“御前谁说?”
小吏不敢答。
邝埜看了一眼御帐方向。
他知道是谁。
防伪报本身没错。
可军报要快。
若每封都在外帐桌前排着等两个内臣慢慢验,前部军情就会被拖慢。
方简抱着昨日的军令副本赶来。
“明令里没有这一条。”
邝埜道:“王振会说这是补漏。”
方简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
邝埜看着那张桌。
“补漏可以。”
“得写清楚。”
很快,邝埜便拟了一条新章程。
军报验封可行,但分三等。
一等:前部主将、张辅亲封、军情急报,验封不拆,登记时刻,立刻入御前,同送兵部随军处。
二等:探骑回报,验腰牌、验口令,同时记来路。
三等:转抄边报,必须写原报来源、转手何人、到达何时,未明者暂封待查,不得直接催行军。
最要紧的是最后一条:
验封不得拖延。
一等军报过桌不得超过一盏茶。
方简把这条抄完,抬头问:
“一盏茶够吗?”
邝埜道:“够他们看封袋是不是张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