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军报同时摆到御前时,朱祁镇帝位之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一封来自张辅前部。
字不多,但写得极实。
瓦剌游骑未见大举南压。
前方水草地一带,有小股骑兵贴近粮道边缘,试探车队。
主队不可散,不可夜赶。
粮车、水车须收紧。
斥候须前后相接。
若御驾急进,前后脱节,游骑必先咬辎重。
另一封,是王振手里呈上的转报。
上面只有十几个字。
瓦剌已近,御驾宜速,迟则边军寒心。
朱祁镇盯着那两封报,眉头越皱越深。
一封字多,麻烦。
一封字少,痛快。
一封让他收紧车队,慢慢走。
一封让他快。
王振站在旁边,没有先开口。
他很懂这个时候。
皇帝已经烦了。
这几日,凡事都要看账。
看图。
看车轴。
看水囊。
看脚伤。
连御驾避尘半里,都有人把水车停滞写到御前。
如今边报又来,一边还是“不可散,不可夜赶”。
皇帝会不会烦?
当然会。
果然,朱祁镇先拿起了那封短报。
“御驾宜速。”
他念了一遍。
邝埜抬头。
“陛下,臣请看原报。”
王振这才开口。
“邝尚书,边情急如火,字少未必不真。”
邝埜道:“字少,不是不真。”
他指向张辅军报。
“可它少了人。”
朱祁镇看向他。
“什么意思?”
邝埜拿起短报。
“瓦剌已近,谁看见的?”
“近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