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笑着问:“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请得动你的?” 车宝珠看李顾行这副轻声说话都要喘气的模样,根本不想和他聊这些废话:“要聊这些我就走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不是挖空心思研究其他人在做什么。” “我好奇,你说说嘛。”他说得像撒娇一样。 车宝珠咬着牙装出没好气的样子:“她说是你给我妈捐的骨髓,你现在生病和我有直接关系,我不能不管你的死活,就算不是为了帮她传话,也应该来看看你。” “所以你来看我,是因为心疼我还是为了她?” 车宝珠皱起眉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紧盯李顾行,她实在想不通,他这么一个精致利己的商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么恋爱脑的问题。 她是想说她就是因为李棠而来,没有李棠她怎么可能知道他住院,又怎么可能和她达成协议,只要她帮她在李顾行面前说说好话,她就保证以后不会突然出现打扰她清净生活…… 可她抬眼看着李顾行那张毫无血色却愈发棱角分明的苍白脸庞,恍然间又有许多于心不忍:“当然是因为你。” 他笑了:“骗我。” “没有。” 车宝珠咬咬牙,冒着出门就被雷劈的危险开始信口胡说:“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既有爱情又有亲情,我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你。离开你,我哪能找到像你一样优秀的男朋友,说不后悔只是为了面子罢了,心里有多苦只有我知道。” 李顾行笑得把头偏向一侧不再看她。 车宝珠一下子慌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卖力过头把戏演砸了:“我的确是因为自己想来看你,但你妹妹也托我给你带几句话,她说美国那边的消息不是她透露出去的,你能不能和校董说说情,不要把她家小孩开除,给孩子找个好学校上实在不容易。” 李顾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车宝珠从脸上没有笑容的李顾行感受到久违又熟悉的压迫感。 “你想知道真相吗?” 她没说不想,但也不敢说想。 这毕竟是人家家事,她只是一个外人…… “我母亲知道我在北京有事业,就开始整天找各种人翻云覆雨地胡闹,非要让我把公司卖了找个媳妇安定下来陪她去海南养老,李棠就在其中帮她传话,给她当助手。” “你妈不支持你创业?”车宝珠觉得这件事费解至极。 如果这件事放在七年前,李顾行的事业刚刚起步,又赶上疫情全球化的风波,做父母的担心孩子创业失败不是一件稀奇事,可李顾行现在有自己的集团,有自己的公司大厦,甚至有自己的实体产业链,简直不要太成功,还能有什么不支持的理由? 李顾行轻蔑地笑了笑,仿佛是在笑车宝珠太年轻,还没结过婚,更没有为人父母,根本不理解父母对子女的极端掌控欲:“我家的事你应该是清楚的,她刚满十八就和我爸结婚,结婚没几年之后就出轨再婚,被我继父伤害后她就再没谈过恋爱。她和我继父离婚的时候,也就比现在的你大两岁而已。” “一个寂寞了三十多年的女人,她只能把全部精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她每天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我,生怕我翅膀硬了撇下她一个人。说起来你别不信,我所见过的女人极端的样子可能比你还要多,你之前跟我哭跟我闹,那根本不算什么,我妈在我考大学那年就差点抹过脖子,她说只要我敢出国,她就立马自杀,所以我才只能留在北京。” 车宝珠看着李顾行虚弱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该心疼自己,这种被妈逼着才不得不留在北京的感觉,她也好想体验一下。 可惜她的妈妈既不是皇城根长大的格格,也不是一掏兜就能拿出几十万供她出国的阔太太。 提起母亲,李顾行就像变了个人,不再沉着冷静也不再不怒自威,反倒像一个诉苦的孩子。 “父母离婚的时候我妹妹还小,没有选择监护人的能力,她跟了我爸完全是因为我选择了母亲。我妈管得是严了一些,可对孩子的教育很上心,我爸对孩子完全是放养式教育,才让她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我一直觉得我妹没受到很好的教育,没树立一个健康的婚姻观,甚至是她脾气反复无常,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对李棠的行为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以为时间和金钱可以抹平一切,只要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不缺衣少食,所有的事情都能过去。” 李顾行突然顿住,深吸口气转头躲开车宝珠的目光。 他们之间没有同床共枕的感情也有并肩作战的友情,车宝珠到底舍不得看他难过,起身抬手虚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抱了抱他:“错的人是你父母,又不是你,你已经替他们负担得太多了,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李顾行转回头,用闪着泪光的深邃双眼看着她:“就是因为这些,我和我家人的关系并不好,我才从没带你见过我的任何家人,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我一个人受他们的欺负就够了,怎么能连累你一块受气?” 车宝珠的心本来已经软下来,满心满眼都在心疼他,可他偏偏要提他们分手的原因。在这个分手的事实早已落定的时候,就算车宝珠理解他心疼他并为此万分后悔,她也没办法回头,承认自己就是错了。 她收回目光冷冷说:“都过去了,还提那些旧事做什么?” “你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你跟你妈和妹妹关系一直都不好,而且是她们不仁在先,你做不义的事也是理所应当。我看你说了这么多也累了,我这就下去给李棠回话,你好好休息。” 车宝珠话没说完就捋捋衣服起身要走,就被一只扎着滞留针的大手一把抓住。 “别走。” 她不敢动,却也不想回头。 她怕自己看到他可怜的模样会不忍心。 “等你好了我再来。” “你骗我,等我好了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怎么可能来看我。” 车宝珠转回身,忍无可忍地说:“我说真话你会生气,我说假话你又要说我骗你,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怎么这么作!” 他没说话,只是躺在病床上沉默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不会” 车宝珠被李顾行深情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一个病人不想着好好养病非要见我,现在见到了,又要和我吵架,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了什么?” 李顾行虚弱地说:“你觉得我想和你吵架吗?” “不是你,是我想吵!我看见你就来气,连半句话都不想和你多说!我就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毒妇,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趁早离我远点,小心被我吸干血!” 车宝珠的声音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反复回荡,李顾行看起来却并不生气。 “躺在这里两天,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发现人的一生远没有我想的那么漫长,很多事情可能压根没有以后,也不必设想以后。” “如果我说我愿意结婚,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当即回答了那两个字,只是说话时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伤心。 “谢谢你。”他释怀地笑了笑。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走出病房区摘下口罩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车宝珠从病房走出来就急匆匆往外走,连姚政都被她甩在身后三米外的地方,急得姚政小跑了好长一段路才追上她,然而彼时的车宝珠已经擦干眼泪,看不出刚才有过激烈情绪波动。 “和顾行聊得怎么样?”姚政战战兢兢地问。 “挺好的,我看他精神头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吧?” “大夫说还得观察几天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嗯,辛苦你照顾他了。” “应该的。” “哎!宝珠,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车宝珠停下脚步转回身等他开口,却只看到姚政含糊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我和李顾行已经分手了,就算他这次住院是被他新女朋友害的,我也能接受。” 姚政的脸色明显垮了下去,话里话外满是李顾行所托非人的意味:“你有一点说对了,他病得这么严重确实是被人陷害,但害他的人和他自己没关系,和你有关。” 车宝珠怔住,敏锐的直觉让她在听到噩耗之前就已心跳加速。 “他不想让我知道,所以什么都没说,这些事都是我自己打听的,害他的人好像是你的之前的助理,姓许。我让他报警他死活不报,说要给年轻人一条活路。” “想做个好人确实很难很难,他挺不容易的,就算非要分开,就不能再忍一忍,陪他渡过这一段难关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