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珠冷冷地“哦”了一声:“你觉得我是在看热闹?”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既然这样,这热闹我不看了,你也不用告诉我。” 李棠急得只能把她拽回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她:“我哥想把公司推上市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国内这些年口子收得太紧,很多问题没办法短时间解决,和国内比北美那边相对容易一些,所以他也想走海外上市这条路。” “这些我都知道,说重点。” 李棠深吸口气,咬紧后槽牙才敢说出口:“姚远在纳斯达克。” “我来北京之前跟她说得好好的,上市的事她一定帮忙,最近不知道怎么非跟我哥对着干,他就把这事怪到我头上,说是我把你和他的事情传到美国被姚远知道。” 又是美国,又是姚远。 车宝珠觉得自己刚才对李顾行的担心真是多余,原来从头到尾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充其量只是他们故事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配角。 李棠看着车宝珠冷冷一笑不说话的样子觉得全身寒毛直竖,这种阴恻恻的感觉她只在李顾行身上感受到过:“车小姐,车总,我求求你了,你就去跟我哥解释一下,这件事真不是我捅出去的。你也是差点当妈的人,你应该能理解母亲对孩子的那种关心,我好不容易才把女儿送进那所学校,不能说退学就退了呀。” 车宝珠抱起双臂,看她的时候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逼我打胎的时候没想起自己也是母亲,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再说,你家孩子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家孩子和你没关系,可李顾行和你有关系呀!他生病,就是因为给你妈捐骨髓。” “你说什么?” “他生病就是因为你!” 春夜无风,即便是有也是温柔的。 车宝珠却在今夜感受到什么叫春寒料峭,刮过她身侧的每一缕风都如利刃,无声无息留下无数伤口。 她头脑嗡嗡作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棠只想转身就走,她还没走几步,身后不远处的欧陆上就走下来一位老太太,李棠和李顾行的母亲,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走到车宝珠身边,二话没说就跪了下来。 “妈,你做什么!” 车宝珠听到李棠喊妈才回头。 老太太跪着求车宝珠回心转意救救她儿子。 这不是在求人帮忙,这是在用自己的尊严道德绑架! 车宝珠消下去的火气被老太太过激的举动一下子重新点燃,她不管长辈给晚辈磕头是不是在借寿,只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任由她倚老卖老。 “我八字硬不怕你克,想磕就磕吧,我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李棠拽着母亲站起来,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车宝珠:“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做才能答应?” 车宝珠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什么都不要。” 李棠绝望地闭上双眼,扶着自己双腿瘫软的母亲打算转身离开:“你可以和我们赌气,但没必要和我哥赌气,他还是很爱你的。” “等等。” 李棠欣喜若狂地转头。 “我有一个条件。” “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 车宝珠义正词严地说:“以后不许突然出现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去往医院的路上,李棠把姚政的电话交给车宝珠,让她给姚政打电话询问李顾行的情况,还说现在知道李顾行具体情况的人只有姚政一人。 车宝珠一边翻包找着手机一边嫌弃地说:“你和姚远不是比亲姐妹还亲,怎么连她哥的嘴都撬不开?按理说这种事你应该打电话给你远姐,找我有什么用。” 李棠把着方向盘开车,腾不出精力和车宝珠吵架:“美国那位现在生我哥的气已经到连我的电话都不接的程度,我怎么求?” “这么看,在姚远心里,还是李顾行的位置更重一些,你最多只能排“别走” 在医院碰面后,姚政仍然只肯带车宝珠一个人上去。 姚政这人平时是不着调,在有些事情上拎得很清,他知道自己真正的金主是谁, 要是李顾行真倒下了,他的好日子立马就会走到头。所以别说是李棠和她妈来,就算是他妹妹姚远来了,该不让见他也不会让他们见面,毕竟妹妹哪有他自己的好日子更重要。 上楼之前姚政给车宝珠嘱咐了很多,又是提醒她不要和李顾行聊太长时间,又是提醒她说话千万不能太重,让车宝珠还没见到李顾行就先设想了无数种极坏的可能,压力大到感觉天都要塌了。 如果按照姚政所说的要求,她既不能说她自己是被李棠推来的,也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他给自己母亲捐骨髓的事情,如果李顾行问起她找到医院是谁告诉她的,她连个为自己解释的合适说法都找不到。难道要靠胡编乱造吗?她要面对的李顾行是那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她平时撒的一点小谎都瞒不过他,没有真凭实据的胡说他怎么可能相信。 车宝珠心乱如麻地走进病房区,刚进病区就被护士叫去消毒,她不明白自己和李顾行隔着病房打个视频而已,为什么也要消毒除菌。 她一脸懵地看向姚政时,姚政却只说让她跟着护士去,护士有护士的安排。 余红霞在无菌仓住了三四周,车宝珠对这套流程没看会也至少混了眼熟,所以刚跟护士去换衣服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顾行想见她,可她不想见李顾行。 隔着屏幕聊聊天不好吗?非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见面。 身体那么差,性格还那么作,也就是他有点家底自己又有点能力,换成其他人早给自己作垮了。 车宝珠就这样在心里抱怨着,身体却很听话地跟随护士的安排,直到走进李顾行的病房。 李顾行对她的态度出乎她意料,他什么都没问,看见她只是让她走过去一点,说他讲话没力气,站太远会听不清,她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 “我想你了,你来见我也是想我吗?” “不是。”车宝珠刚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她突然想起姚政的嘱咐,那哥们带她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捡好听的话说,没想到她一张口就没遂他意。 李顾行眉眼低垂下去,不再看她,嘴角的笑容略带苦涩:“是李棠大半夜把你找来的吧?” “你什么都知道,干嘛刚刚还问我?” “想看你会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谎话骗骗我。” “当然不会。”她说话的口气又坚决又冷酷,和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在她家里楼下见面时一模一样。 人一样,态度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车宝珠觉得自己不欠他什么,七年的托举她用自己的积蓄还得干干净净,可现在她却欠他一个天大的恩情,大到她根本不敢面对,她觉得她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还不了。 恩情和欠债一样,一旦大过天,就不会再想努力还清。 世人都如此,车宝珠也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