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厂房里的温度,开始一点点地降下来。
周远山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旷的厂房。坍塌的屋顶。斑驳的阳光。
还有,那些安静地站在厂房四周的协会人员。
周远山突然觉得很荒谬。
他,周远山,堂堂的优秀教师,教育局的红人,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现在,像一条被拴住的狗,被扔在这个破厂房里,对着空气哭诉。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近乎癫狂的愤怒。
“你们……”他抬起头,看向最近的一个协会人员,那是一个年轻的男驱妖师,正靠在一根水泥柱上,低头玩手机“你们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那个年轻的驱妖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周远山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
厂房外。
废弃的厂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厂区外围,一圈临时搭建的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晃动。警戒线外面,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杨易航。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厂房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从周远山那部手机里,远程调取的信号。
画面里,周远山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易航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向厂房的方向。
“诺无,”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确定不来车里坐会儿?外面风大。”
诺无摇了摇头。她正蹲在警戒线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耳朵耷拉着。
“不唠。”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就在这点儿等。”
杨易航知道诺无在想什么。
周念满现在还在协会的医疗部里躺着,小昭守着。孩子刚刚从鬼东西的侵蚀里缓过来,需要静养。
诺无放心不下。
“还有多久啊?”诺无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厂房的方向,小声问。
杨易航看了看手表。
“从进来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了……”诺无喃喃道“怎么还没来啊?”
“急什么。”杨易航笑了笑“打窝嘛,鱼也不是一下就能上钩的。得等饵料把水搅浑了,鱼才会上来。”
诺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等到第一颗星星在城区的天际线上亮起来时,厂区里的探照灯自动亮了。
杨易航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还没来。”他自言自语道。
两个小时了,灵力探测器什么都没测到。
除了周远山那部手机持续发出的信号,厂区周围,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不来吧?”杨易航皱起了眉头。
如果断脊和碎膝不来,那今天这场“打窝”,就算是失败了。
周远山白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被当成一条鱼饵晾了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杨易航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易航,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