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三层的特级羁押室里,周远山还蜷在窄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猛地缩了一下。
门开了。
雷克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协会人员。
周远山看到雷克斯的一瞬间,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后背死死抵着墙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他嘶吼着“你要杀我?!你过来啊!你杀了我吧!反正她也要杀我!你们都是来杀我的!”
雷克斯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被转移了。”他说。
“你说什么?”
“新地方。”雷克斯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换好衣服。十分钟后走。”
周远山愣在原地。
两个协会人员走进来,把一套便装扔到床上——一件灰色卫衣,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拆。
“换上。”其中一个人说。
周远山低头看着那套衣服,突然笑了。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荒谬感。
“你们要放我走?”他问“你们要放我出去?”
“不是放。”协会人员说“是转移。”
“转移到哪儿?”
“你不用知道。”
周远山换上了衣服——卫衣很软,牛仔裤的布料摩擦着他磨破的大腿根,有点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羁押室地板上的灰。
“我会被杀的。”周远山突然说。
没有人回答。
“你们知道的,对不对?”周远山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协会人员“你们把我放出去,就是让她来杀我。你们在拿我当诱饵。”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周先生,”其中一个协会人员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有两条路。第一,留在这里,等她哪天想起来从墙里钻进来,把你也折成那个警员那样。”
周远山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那个人推开门“出去。外面有人跟着你。”
“谁?”
“你不需要知道。”
周远山被带出羁押室的时候,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雷克斯。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棱角分明。
周远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道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身影。想起了那句“周老师,好久不见”。
他的腿开始发软。
“走。”雷克斯没有回头,只是吐出一口烟,迈步往前走。
周远山被推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废弃化工厂,城南工业区边缘。
厂房的屋顶塌了三分之一,阳光从破洞里照下来,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周远山被带进来的时候,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被放在厂房中央的一把铁椅子上——不是审讯椅,就是一把普通的折叠椅,金属框架,蓝色塑料坐垫。
“坐下。”雷克斯说。
周远山坐下了。
雷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他腿上。
——是周远山的手机。
周远山低头看着那部手机,屏幕是黑的,机身很旧,边角有磕痕。
“开机。”雷克斯说“打电话。打给谁都行。律师、记者、你妈、你老婆的娘家人——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