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涩地吞了口口水,攥紧了想要往那男人脸上挥舞的拳,哑言。
沈忘尘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才姗姗来迟。
只一眼,他就判定了眼下的情形。
“阿澜。”他轻柔拉过林听澜青筋暴起到可怖的手,“跟我来。”
他带他出去,又劝慰他一切由他来解决。
林听澜一向信得过他,就只在外头等着,一边焦躁,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青梅竹马又怎样?还不是找不到我?”
叫妙音拉把凳子去墙角闭眼捂耳面壁数数后,白栖枝掩在长发阴影里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
随后,她抬手,拨去长发露出个灿然的笑容来。
“沈忘尘,好久不见——”
周身景色如潮水般褪去,新的牢房从暗处涌来。
沈忘尘早已习惯这样的闪回变换。
毕竟,在入住白府的那一刻,他面前的景象就在不断变换。
在他眼前,白栖枝好像被分成了几千瓣,她的痛楚、她的挣扎、她吃的苦、她受的罪,他好像都能看见。可当他伸手想要触及,那个浑身是血、满眼是恨的白栖枝,又如同一片薄纱般消散开。
不是白栖枝得了谵妄,是他得了癔症。
可当那些幻境中的人有血有肉地站在他面前,将所有喜怒哀乐都朝他席卷而来,他又痛苦地深知,那些事,在某一个轮回中,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他与林听澜,他们都罪无可恕。
所以,无论那些白栖枝如何对他肆意打骂,他都尽数收下。
他是他,就算不是同一个他,可若不起心动念,又如何孳生事端?
“枝枝……”他唇齿艰涩,“回去吗?”
没有人能笃定,白栖枝回去,会比现在更快活。
果然,此话一出,面前的白栖枝默了半晌:“回、去、吗……”她抬眼,粲然一笑,戏谑反问道,“沈忘尘,是你——想回去吗?”
林听澜听不到房里的动静。
很奇怪,时空像是被切割成毫不相连的两份,他在门外头,沈忘尘和白栖枝在门里头。
有几次,他抬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
忘尘他是个有分寸的人,这种事,他定会处理妥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林听澜在心中如是说。
可是,无论他想千遍万遍,脑海内还是会猝不及防地闪过他入门的那刻。
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薄得跟洇了颜色的纸一样,薄得连肌肤都依稀可见,还有他那手,放在哪里,别以为他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