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片刻,她伸手探向那装着糕点的盘子,取出一个揉得浑圆糯米丸子来,捏捏,放在牙冠前一咬。
浆水迸溅。
林听澜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明明季长乐那个女人说,这里是白栖枝的念境——所谓念境,不过是由每个人的执念、欲望、记忆交织在一起,而构成的独属于三界之外的领域。
不过在此之前,人们只喜欢简单地称呼其为——
梦境。
街上人来人往。
一时是热闹人群,一时是十殿阎罗;一时是玲珑摊档,一时是鼎镬刀锯;一时是飘红流苏,一时是人心肝肠……
无数血腥画面在林听澜面前闪回。
他想要去躲,却无处可逃。
“嘻嘻。”
不知是从何处,仿佛就在耳畔,传来一声独属于少女般清脆的银铃轻笑。
“林听澜,你怎么不回家去看看?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暗香浮动。
只是擦肩而过,那声音的主人便消失在咫尺之间。
林听澜停下脚步。
原本斑驳交织的场景瞬间定格,街上,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和乐模样。
林听澜转头看向沈忘尘。
身后,沈忘尘仍一头雾水,却也任由他这样抓着,哪怕皮肉被攥红了也不吱一声。
“怎么了?”见林听澜突然停下脚步,沈忘尘问道,“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这副模样,林听澜总觉得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是哪里怪。
林听澜摇摇头:“我们回家。”
“早知一晌贪欢,何不同我入梦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1]。相对意阑珊……”
妙音生了副好嗓子,无论什么歌、什么词,被他这软红双唇一吐,都镀上了一层纷华靡丽,听得人骨头酥软。
白栖枝卧在床头,就在他膝上,上头隔着个软枕,睡得双颊粉红。如瀑青丝顺着后脊流淌,泼泼洒洒地蜿蜒在床上,又顺着床沿而折下,淌到赤红氍毹上,硬生生揉成了一幅寒梅卧枝图。
她如今去了当家主母的行头,细看眉眼,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面上还带着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