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的白栖枝绝望地闭上眼睛。
“吱——!”
一声尖利短促的惨叫声几乎与,剑锋破空声同时响起。
预想中木箱碎裂声与疼痛并未传来。
白栖枝颤抖着,重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只见郁罗垂落的剑尖上,挑着一只肥硕的灰毛老鼠。
那老鼠显然是从箱旁的杂物堆里惊慌窜出,还未等偷吃一滴灯油,就成了剑下无辜的一缕亡魂。
长剑贯穿了它的身体,将它串在剑上,却并未立刻致命。
它的四肢在空中徒劳抓挠,光秃的长尾痛苦地蜷曲扭动,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干燥的灰尘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湿痕,晕进阿娘头颅下的血泊里,与房中火光融为一体。
郁罗血红的眼睛冷冷的瞥了一眼剑尖上垂直挣扎的老鼠,将它举给众人看:“这个。”
“原来是只老鼠。”那同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讥讽着说笑,“这白纪风好歹也是个京官,如今白家败落,连这等腌臜畜牲都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可不是么,你的中原有句话叫什么,墙倒众人推?连老鼠都来踩一脚,汇集东西,赶紧扔了,仔细找找有没有别的什么该灭口的东西,别放过一个活物!”
郁罗没再说话,他手腕随手一翻,将那奄奄一息、血流不止的老鼠甩到墙角。
那小畜生最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身下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随即又被周围蔓延的火光吞噬。
他走时,不知是不是白栖枝的错觉,她竟看见那人回头望了她一眼。
意味深长。
厮杀
年幼的白栖枝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听着外面渐去渐远的拍照声和脚步声,她的牙齿依旧死死咬着血肉模糊的手背,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白栖枝与她共感,她咬,白栖枝也跟着她痛。
白栖枝想开口嘱咐十三岁的自己什么,可还没开口,眼前却突然一片眩晕,紧接着白光刺目,几乎要将她淹没在这一片苍白的无妄海内。
再睁眼。
眩晕与白光如潮水般退去。
疼痛,如潮汐般从脚踝处倒灌进四肢百骸。
男人那双枯瘦如鹰爪般布满污垢和老茧的手,正如同生锈的铁箍,死死钳住白栖枝纤细的脚踝,正将她面朝下、粗暴地拖向树林深处。
大地在她身下碾磨而过。
腐烂的落叶、尖锐的碎石、断裂的枯枝……